威懾天平。
一個聽起來似乎很宏大、又似乎帶著幾分中二的名字,幸好Ego在說的時候,沒用那種非常正式的、煞有介事的語氣,否則我感覺自己可能會笑出來。
不過在最初那一瞬間的、本能反應似的“想笑”過後,我很快就發現自己其實笑不出來,因為那四個字代表了一個殘酷的現實——生存權利是可以、或者說應該被剝奪的。
雖然我個人不贊同這種“絕對理性”所主導的做法,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認,如果“宇宙”真是這樣一幅殘酷的景象,那確實是最好的、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辦法。
就像一個面積無限廣闊、但終究資源有限的花園。
各式各樣的生命在花園裡自發萌芽,有些鮮花因為水土適宜、養分充足而開的茂盛,可也有些是雜草,它們瘋狂蔓生、搶奪土壤養分,讓那些脆弱的花苗奄奄一息。
只有極少數的生命,能長成自我調節、維持區域性的生態平衡、甚至能改良土壤的喬木——面對這種情況,一個專業的園丁會怎麼做?
他會拔除雜草、以及那些註定夭折的弱苗,將所有陽光、水分和養料,集中給那些最有可能長成參天大樹、並最終結出能跨越花園的、新種子的植株。
這不是殘忍,這是為整個花園的未來而負責的一種愛,可是對於那些被拔除的雜草和弱苗來說……這真的不是殘忍嗎?
“沒有緩和的餘地嗎?”
我猶豫再三,最終還是沒有放棄幻想:“你之前也說了,清除人類文明不是必須要做的事,人類對資源的利用率低,可他們是低等文明,能利用的資源總量也很少……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?”
“通融?”
Ego神色晦明的看著我,微微眯起的眼睛裡、透著一種陌生的端詳,就像它是第一次見到我一樣:“之前我說你是被汙染的墮落靈魂,只是對你的行為感到懊惱,可現在……”
Ego說到這裡忽然頓住,看起來像是在斟酌用詞,下一秒卻突然出手攫住了我的喉嚨!
事實上我現在根本沒有“身體”,可是在被Ego掐住的瞬間,我居然真的感到了一陣窒息!
看不見的血液被卡在喉嚨附近無法迴流,而看不見的心臟泵出的血液、也同樣被卡住無法供給大腦。
才不到兩秒,我的眼前就開始模糊起來,而這也讓Ego那張熟悉的臉、看起來變得更加猙獰。
“原本發洩情緒的辱罵,現在變成了客觀評價。”
Ego幾乎貼著我的臉、聲音冰冷的緩緩說道:“區區一個人類文明,確實浪費不了太多的資源,但你以為像你這樣玩物喪志的傢伙,全宇宙就只有你一個嗎?”
“我說過,我們這項工作很無聊,所以適當的娛樂是被允許的,我也曾試著去拯救、催化某一個低等文明,我也和那個文明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聯絡,但這不能影響我們的工作。”
“你想通融、想放過人類文明的心情我非常理解,可你知道這種個例一旦開放,會造成什麼樣的局面嗎?”
說完,Ego猛地甩手、像扔垃圾一樣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:“你說的沒錯,人類文明是一個低等文明,除了對資源的利用率低,能利用的資源也少的可憐。”
“就算等到它自然毀滅,所耗費的資源、相對宇宙資源總量來說,也只不過是九牛一毛,可是十個呢?一百個、一千個……甚至一千萬個呢?”
“……”
我慢慢從地上爬起,又本能的往後退了幾步:“我明白你說的道理,可是為了自己的生存,就去剝奪其他文明的生存權利,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?!”
“沒有區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