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,但他確實給我製造了一個艱難的抉擇——
這個房間裡的檔案,代表著陳金平所知道的一切,如果他真的發現了某種隱患、卻又不便向我說明,那麼這裡的檔案肯定隱藏著蛛絲馬跡。
同時這裡還有一張床,一張看起來不算舒適、但應該足夠讓我好好休息的床,如果我不想再吹毛求疵、選擇隨波逐流的話,喜愛你在就可以開始了。
可是我真的有選擇嗎?
我不自覺的抬手按住胸口……準確來說,是按住胸前口袋裡、裝在信封裡的那張照片。
用莊湘、或者說用情感來做把柄,讓我不得不繼續前進,這一招無論從哪個層面來說都很卑鄙——但也不可否認它很管用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對“拯救”這件事出現了厭煩的情緒,我不想再繼續操勞、不想再管那些搗亂的人,可是我也不能讓身邊這些人的犧牲白費。
我不知道其他人在犧牲的時候都想了什麼,但莊湘、肖海、傑德、利亞姆、甚至是嶽升,他們在犧牲的時候肯定都是相信我、發自內心的把希望交給了我。
所以就像陳禹含說的那樣,我可以不管那些搗亂的人,卻不能讓那些相信我的人的犧牲白白浪費。
帶著這種想法,我艱難“跋涉”著來到床邊,可是在我挪開附近的檔案袋、俯身去找保險箱的時候卻愣了一下——單人床下空空如也,沒有陳禹含說的保險箱,只有一個近似方形的漆黑洞口。
“我……屮?”
我看著那個邊緣參差不齊的洞口,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。
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,但僅從現場的情況來看, 明顯是有人用鑿壁偷光的手段,從地下打洞、偷走了裝有黑色檔案的保險箱。
可是為什麼?
保險箱不會成為盜賊的目標,對方想偷的肯定是裡面的檔案,但這就引出了一個問題——
像我這樣不清楚檔案內容的人,才會對這些檔案感興趣,可是連相應許可權都沒有的人,又怎麼會知道保險箱的準確位置、如此精準的打洞盜走?
除此之外,保險箱、甚至這個房間裡的檔案存在也很奇怪。
“保密檔案需要嚴密看護”,應該是所有智商正常的人的常識,可是陳金平卻把它們堂而皇之的放在這裡,放在一個普普通通、外面沒有任何看守、結構沒有任何加固的普通房間裡。
這種做法不至於是“拱手相讓”,但也缺乏最基本的警惕——除非陳金平不在乎這些檔案的安全。
思路到這,我無意中瞥見掉在腳邊的、陳禹含剛扔過來的檔案袋,那上面的綠色吊牌代表保密等級最低,可是……真的是這樣嗎?
在某個模糊想法的驅使下,我撿起那隻檔案袋、解開後面被開啟過無數次的繞繩,再捏著一角輕輕抖動,一份泛黃發脆的檔案便掉進手裡——《“朗基努斯之矛”專案提案》。
這是一個很久之前的專案了,久到它被執行的時候,“觀察者計劃”都還沒有進行提案。
彼時人類似乎剛和“吉迪姆”達成合作,但雙方之間沒有太多信任,所以有人提出這個方案——組建一支星際敢死隊、前往“吉迪姆”提供的星際座標進行探索。
由於這是一個漫長的、幾乎要用百年、甚至千年來完成的計劃,所以後續沒有太多的回執記錄。
但它是人類最早開始調查【大災難】的幾個專案之一,就算沒有收穫、甚至被關停專案,其保密等級也不應該只有綠色。
“燈下黑?”
我看著手裡的檔案、想著床底牆上的破洞,忽然就明白了陳金平的想法,同時也意識到、現在的局面有多麼複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