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什麼東西可以比“絕望”更加絕望,應該就是在短暫的獲得希望之後,再獲得一個新的、但同樣無力解決的絕望。
在剛聽到“文明庇護所”這個概念的時候,我真的以為存在一個折中的手段,可以在“高等文明”和“低等文明”之間找到某種平衡。
可Ego卻平靜的、用一個殘酷的現實告訴我,“文明庇護所”不可行——至少在人類文明不可行。
“這是一個約定俗成的規則。”
Ego指了指我的身後,那裡漂浮著一團糅雜起來的維度切片,正是我上次“覺醒”後看到過的、造型和三身雕像極其神似的維度切片。
“‘園丁’在接觸低等文明、或是新生文明的過程中,如果發現該文明具備發展潛力,可以利用‘時空摺疊’,讓該文明進入迴圈保護區。”
“但我之前說過,獨立微宇宙雖然可以延緩熵增效率,但無法停止熵增效應,因此這種‘保護’是有時限的。”
“如果被保護的文明,在時限內的發展沒有達到預期,‘宇宙生存公式’依然會判定該文明不具備生存資格,哦對了——”
Ego忽然想起什麼似的、在破爛軍大衣的口袋裡翻找起來,隨後竟然拿出了兩張維度切片。
“這兩個是我準備接觸的新生文明。”
Ego捏著維度切片輕輕晃了兩下,臉上忍不住的露出一抹壞笑:“本來我還糾結要選哪個,現在你打賭輸給我了,我也不需要糾結了。”
我看著那兩張維度切片稍稍一愣:“什麼打賭?”
“怎麼?你想耍賴?”
Ego聞言皺起眉頭,隨後又看到手裡的“光球”:“哦我忘了,你還沒有恢復記憶——我說過,‘園丁’可以接觸低等文明作為娛樂,但一次只能接觸一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想都沒想就直接搖頭:“我在地球至少接觸了三個文明。”
“是兩個,【黑境】不屬於人類文明的維度。”
Ego晃動那兩張維度切片糾正道:“你正式接觸的文明,只有人類文明、以及原本處於四維架構的吉迪姆文明,至於我們的打賭……還記得那個海洋文明嗎?”
“……被我‘修剪’掉的二級文明?”
“沒錯。”
Ego點點頭:“它們是我選擇的‘幼苗’,但你認為它們不可能成長到三級文明,所以我們打了個賭。”
“如果那個海洋文明成長到三級文明,你就要繼續替我值班,讓我可以繼續接觸下一個低等文明;反之,我正常接替值班,而你可以一次接觸兩個低等文明。”
說到這裡,Ego又將“光球”和那兩張維度切片同時托起:“上次打賭你贏了,但這次贏的是我,所以願賭服輸——拿回你的記憶、修剪人類文明、然後準備值班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著那顆近在咫尺的“光球”,第一次相信Ego沒有因為我“修剪”了那個海洋文明、就對我懷恨在心伺機報復。
因為它把這件事情說的太輕鬆了。
那種輕鬆地語氣,就好像我們是兩個百無聊賴的便利店員、在打賭下一個走進店裡的顧客是男是女——但這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賭約,它關係到的是一個、兩個、甚至更多“文明”的存亡。
“這種‘打賭’是……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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