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類的逃亡還在繼續。
雖然我已經清楚知道這次逃亡的結果，但我沒有任何方式或者途徑，能把這個絕望的情況告訴他們。
當第一艘方舟飛船、撞上某道看不見的屏障時，火光亮起的瞬間，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人當成破抹布似的、卯足力氣狠狠地擰了一下。
其他人類應該也有這種感覺，又或者他們什麼都還沒感覺到，因為在那朵橘紅色的火光亮起之後，剩餘的方舟飛船沒有立刻停下、反而還在繼續向前推進。
“他們太著急了。”
Ego坐在我的身邊，臉上那種得意的神情、和我之前向他炫耀的時候如出一轍：“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在太空進行編隊嗎？”
“……”
我躺在地上沒說話，或者說我現在已經沒力氣、也沒心情說話了。
這是我第一次真切的感覺到，世界上是真有“報應”這回事的。
前不久在Ego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偷雞有多開心，此刻我的心情就有多麼的複雜和難受。
“因為太空沒有空氣阻力，那些飛船的引擎要對抗的，就僅僅只有自身質量所產生的慣性、以及大幅減弱的地球引力。”
Ego沒理會我的沉默，用手比劃著耐心講解、就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：“在太空重新啟動引擎，可以將加速負荷降到最低，在更短的時間內、獲得更加強大的加速度。”
“但這也帶來了一個弊端，那就在他們完成加速之後，會產生更大的運動慣性，這會導致他們在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，無法及時的完成緊急制動，就像這樣——”
Ego用拳峰擊在手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：“怎麼樣？是不是很無力？很絕望？但其實今天這個場面，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。”
“……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還記得你威脅我的那次嗎？”
Ego的目光從下眼瞼漫出來，像個高高在上的勝利者：“你發現‘瞬態消移’能讓你回來這裡，所以你用這件事威脅我、讓我不能再對人類出手——你成功了，但也鋪墊了我的成功。”
“‘修剪’人類文明，不是隻有將它們抹除這一種方式，將它們困在一個必死的處境裡，同樣可以完成‘修剪’，只不過是多浪費一點時間罷了。”
“這道‘屏障’是你早就佈下的？”
我看著火光閃爍的那一線畫面，“因果迴圈、報應不爽”的感覺又一次的湧上心頭。
“只是在三維空間中，插入了幾塊高維切片，就像在水裡放幾塊玻璃一樣。”
Ego若無其事的回道，接著忽然“嘶”了一聲：“不過我還真有一點好奇，人類文明不該在這個時間點就開始行動，我最近又一直在監視你們，你們是怎麼商量要提前行動的？”
“……是默契。”
我本能的遲疑了一下，不過最終還是說了實話，畢竟在眼下這種局面裡，說謊和隱瞞都已經沒意義了。
“記得我和劉祈最後那次聊天嗎？就是劉祈說人類文明的璀璨是自我感動、或許根本不值得繼續留存的那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當時劉祈真正的意思，是在揣測你、或者說揣測阻止人類的、高維生命的想法——那是給我的暗示，讓我別隻把注意力集中在三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