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一柄攝魂幡》一七八七 是醉焉亦或落焉(1)

作者:無定閑人·2025-06-17

一七八七 是醉焉亦或落焉

“赫赫赫……”就在這時,那黃袍老者忽而輕笑。只見他笑聲如松濤漱月,飄忽不定。

然後便見得他醉眼乜斜間,足尖輕點虛處,似要勾起那無履之履。嘴角微咧,似笑非笑,似醉非醉般緩緩說道:

“若醉眼觀真,虛妄亦是實在。那這履既落橋下,卻又在掌中,當落耶?未落耶?”

黑袍大漢聞言,神色不變,依舊溫文儒雅。他目光微垂,似掠過凡塵永珍,輕笑道:“既然老伯尚在言說,那便未曾落下。”

黃袍老者聞言,微微頷首,旋即晃了晃腦袋,仿若嘆息,又似呢喃地道:“未曾落下……可方才,又是何人將它拾起?”

黑袍大漢略一沉吟,隨即低笑一聲,聲音平和悠然,如夜風拂水地道:“若世間萬物皆有執掌,那履之落,便如天機之運。落於天時,自有緣者拾之。落於無形,便隨風而散。”

黃袍老者眼中醉意更深,眸光氤氳,如看盡人世沉浮。他緩緩地道:“履落尚可拾,命落何處尋?履既可拾,世人皆知其落處。然則命之去向,誰人能解?”

言罷他他長袖一拂,身形微傾,倚靠鵲橋欄杆,長笑不止。笑聲蒼茫如風掠枯葉,似悲似喜,似醉似醒。

只見他半闔醉眼,露出半口微黃的牙,語聲微啞般輕輕地道:“這醉與不醉,落與不落,果真有人知其妙麼?”

黑袍大漢聞言,微微一笑,目光幽邃如沉淵深水,靜謐無波,唯有一縷微光自眼底浮沉。他輕聲地道:“老伯此言妙哉!醉眼觀星,履落橋下,是醉焉?非醉焉?是落焉?非落焉?”

黃袍老者聞言,輕輕頷首,嘴角含笑,似漫不經心,又似揣摩不定,緩緩地道:“履落橋下,旁人笑我可醉。可笑人醉者,何嘗不亦自醉?拾人履者,何嘗自家之履不亦自落?”

言語落處,湖面星光微漾,如碎金灑落,映得黑袍大漢的面龐多了一層朦朧的柔光。只見他低笑一聲,聲音溫潤如春風掠水地道:“老伯此言,倒真是值得一醉!”

“在下拾履,不過是信手拈來。倒是老伯這履落之機,卻似藏了幾分醉中妙悟,哈哈!”

可黃袍老者卻仿若不依不饒,目光落在對方掌中的履上,笑意愈深,眸底幽光微動,似有晦暗流轉。忽然他抬手輕叩橋面,枯瘦指尖虛點而落,橋身微顫,湖心波光倏然盪開一圈漣漪。

黑袍大漢見狀,神色不變。只聽老者“嘿嘿”出聲,嗓音沙啞,如風掠枯葉,半似讚歎半似譏諷地道:“天星入水,水波倒影,虛實參半,何謂深意?”

“老夫這醉步,不過是借醉滿湖星光,信手落履,以戲這世間因果罷了。”

黑袍大漢見對方步步緊逼,臉上笑意卻絲毫不減。他低眸望向橋下,只見湖面微漾,履影浮沉,如夢似幻,仿若真虛交錯,難分因果。

忽然他手腕微翻,掌中履鞋竟幻作流螢萬點,頃刻間隨風散去。融入夜色瀰漫的迷霧之中,仿若從未存在過一般。

同時他神色未變,語調仍是緩緩而悠然地道:“老伯之言,從無意至有意,難道便不怕,從無形歸於有形?”

“老伯既言醉步戲因果,那可曾思忖,這履之落,究竟是巧合,還是人定?”

“履落橋下,若是恰有幾分醉心,這一步踏得妙趣天成。醉心天意,便是恰到好處……可惜,終究是可惜了這場大夢。”

言罷他微微搖頭,似有惋惜,然而眸光轉瞬一亮,繼而朗然笑道:“不過老伯方才信手叩橋,湖心微顫,竟也恰合一處。莫非老伯未曾察覺,那湖水低鳴之間,自藏幾分玄音?”

“嗯?”

黃袍老者微微一怔,未料自己方才故意設局,竟未能將對方繞入。反倒被這黑袍大漢順勢牽引,步入另一番境地。

高手對弈,本就須步步相扣,如今卻是對方以柔克剛,暗中搶得先機。若自己後面再應對不慎,恐怕接下來步步受制,任他牽引而行。

念及此處,他眼眸微眯,悠然搖頭,語氣似漫不經心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嘿然道:“玄音?老夫醉耳昏聵,所聞不過湖風拂過殘魂罷了。”

“星砂低鳴乎?天機暗藏乎?你這拾履之舉,莫不是借鵲橋一隙,試探這天地虛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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