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一柄攝魂幡》一七八七 是醉焉亦或落焉(2)

作者:無定閑人·2025-06-17

黑袍大漢聞言,眉宇微沉,眼底閃過一絲深意,卻依舊含笑,聲音沉穩而悠然地道:“老伯又何必汲汲於此?正所謂天機如履,落則可拾,散則可尋。若無虛實之別,又何必問歸途?”

他話語輕緩,袖袍微拂,掌中星輝流轉,散去的履鞋虛影似乎仍存於無形之間,仿若天地因果,難言定數。

“鵲橋映星,星輝不滅,在下拾履,不過敬這醉中一戲罷了。無形化有形,有形歸無形,這天機迴圈,豈非正應?”

只見他言辭圓潤,卻藏鋒意。黃袍老者眉頭微皺,忽然再次叩指。

“篤......”

一時間湖面倒影微微一顫,九曜星光仿若被無形之力撥弄,微光錯亂,天象隱隱浮沉。

老者則盯著橋下湖心,聲音如呢喃低語般地道:“可笑,氣運如醉中殘夢,醒時無影,醉時無形。”

說完他猛地抬眸,目光森然,強撐一般地道:“老夫履落,不過戲弄湖中一抹星塵。你卻偏要拾回……莫非閣下真以為,這虛實一局,可由你這撿星之手撥正?”

黑袍大漢聞言,眸光微微一凝,掌心輕拂,方才散去的星輝竟重新凝聚,於橋面緩緩化出履鞋原貌,金絲紋絡在靈光下熠熠生輝,仿若未曾消散。

只見他語調平穩,溫潤中透出幾分不容置疑的鋒芒地道:“老伯謙遜了,腳下無根,履卻化星,散而不亂,這又豈是醉態所能戲弄?”

“履落可戲,氣運卻難戲。鵲橋映星,過往未來一線相連……老伯醉步踏此,莫非已知這局中落子何處?”

老者聞言目光微凝,沉吟片刻地道:“世間永珍,皆由心定。天機既有一線,踏步之人,未必知其何往。”

說完他忽然緩緩起身,右手輕撫橋上欄杆,“篤、篤”兩聲落下,湖中倒影驟然一顫,鵲橋虛影隨之微微晃動,似要散去。

他低頭望著湖中粼粼波光,似是喃喃,又似在試探地道:“履可拾,命難尋。若世人真知命數,又豈會有覆舟之嘆?”

黑袍大漢微微一笑,目光幽深如夜地道:“覆舟者,非舟之過,乃水之勢使然。天機既定,可是老伯真信‘心定’便能定永珍?”

老者微不可察地挑眉,手指輕叩欄杆,目光掠過湖面地道:“心若不能定,天機焉能窺?履可戲,氣運難戲……小子,你若非醉中人,敢問此刻身在局中,還是局外?”

黑袍大漢輕笑,目光幽邃如深淵地道:“局內局外,豈非只在一念之間?”

老者聞言驀地抬頭,直視黑袍大漢,片刻後忽然呵呵一笑,眼底幽光微盛,悠悠開口道:“你這小子,倒是有幾分聰慧。”

“嘿嘿,孺子可教矣!老夫黃石公,明日平明,與我此處再會,我便授你天機一卷,切莫相忘。”

話音未落,他的身形便飄然而去。踏橋而回,竟漸漸融入湖中氤氳的霧氣之中。仿若幻影,頃刻便消失無蹤。

黑袍大漢立於橋頭,負手而立,面上神色未動,然而神魂深處,卻已悄然與千雲生溝通地道:“主子,咱們剛才已然令他道心破亂,就......就這般輕易放他離去?”

而神魂之中,千雲生則聲音淡然,透著一絲智珠在握般意味地道:“無妨,泥菩薩既讓我們留他一線生機,必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
“更何況……真正的正主,恐怕很快就要來了。”

“欲魔可不好對付,咱們絕不能讓他踏過此橋!”

只見得千雲生話音還未落下,湖下的迷霧翻湧之間,橋畔光影微晃。

果然前方霧氣間,一道身影緩緩浮現,仍是那黃袍老者的模樣。然而這一次,他卻不再是方才那副老態龍鍾的神色,而是腰身一扭一擺,步履間帶著幾分嬌媚詭譎之意。

只見他踏上橋頭,微微仰首,盯著黑袍大漢。唇角噙笑,雙眼微眯,忽然“嘻嘻嘻”一笑,聲音詭異而輕佻地道:“聖主既然來了,又何必緣慳一面?”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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