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魔這時才發現,只見得魔環塔上,第一次有九十九重的環光齊齊亮起。
頓時血色如潮,湧動間泛著溼潤粘光的紅芒。墨色如淵,似要將人的神魂吸入無底幽海。
紫光宛若魘夢,微微顫動間,耳邊似傳來竊笑與低泣。金芒則如邪日橫空,刺得人眼底生疼,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。
它們彼此咬合運轉,像九十九柄巨輪碾動虛空,將漣漪沿著巖壁與廊道推送開來,震得整片地底轟隆微顫,塵沙簌簌而落。
塔心之上,那枚仿若亙古閉合的懸空魔瞳緩緩睜開。
暗金海潮在瞳中翻湧,漩渦的最深處,隱約有無數高大模糊的身影俯瞰萬族。他們的輪廓模糊不清,卻每一雙眼睛都彷彿能刺入血脈最深處。
下一瞬,瞳中心噴薄出九道黑金光束,如九柄長槍洞穿虛空,擊在穹頂之下,織出一座環形光門。
光門之內,血霧翻騰,暗潮洶湧。
從霧中傳來的,不只是低吟與詭笑,還有某種奇怪的心跳聲。那心跳…沉重、壓抑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卻詭異得不像任何生靈所有一般。
甚至這其中的每一次跳動,都會令巖壁滲出細細血絲,順著黑石縫隙蜿蜒流下,最終匯入祭臺。
而就在萬族眾魔全都屏息之際,突然間,就見得一陣冰冷至極的氣息,自魔環塔傾瀉而出,化作看不見的波浪衝刷會場。
它沒有任何顏色,卻比任何光芒都熾烈,比任何刀鋒都鋒利。
波浪所過,不僅血氣翻湧,更有詭異的律動鑽入骨髓深處!
一時間,在場的那些雄魔們只覺脊背灼熱,骨節之內彷彿有無形火焰點燃。不少雌魔們則本能抱腹,恍若體內沉睡的源力被悄然喚醒。
一些本就有孕在身的雌魔,腹部在眾目睽睽之下微微隆起,好似有一道微光自體內綻放,照亮了皮肉下那微弱卻狂暴的生命波動。
她們的血脈氣息瞬間濃烈數倍,像有古老而強橫的因子注入胎中。
至於那些年老衰敗、早失生育能力的雌魔,此刻亦有不少發出壓抑的低吟,周身溢位久違的生機與熱度,宛若時光在她們體內倒流一般。
而那些年輕的魔族戰士們,其中有不少天賦優秀之輩們,他們的指爪、獠牙、筋骨在短短數息間得到近乎肉眼可見的強化。
筋腱鼓起如盤龍,眼底的黑芒深得像要吞噬火光。甚至有人全身浮現暗紅紋路,宛如古老圖騰自行烙入皮膚,與血脈交織。
這一刻,整個會場彷彿變成了一口正在沸騰的血池。
不但氣息濃得能化為實體,還帶著溫熱和腥香,順著每一個魔族的呼吸鑽入體內,讓他們的心跳與魔環塔的脈動同步。
當然,這股饋贈似乎又並不純淨。
在力量與生機的最深處,潛伏著細如髮絲的鎖鏈印記,冰冷而堅韌。
它們纏繞在每一條血脈上,像是無形的契約,在暗中烙印,並緩緩改變著他們的生命軌跡。
但這一切,擋不住洶湧的狂熱與貪婪。
“返祖之賜!”
有魔嘶吼,聲音顫抖。
“此行,果然不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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