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一柄攝魂幡》一九三七 不見棺材不落淚(2)

作者:無定閑人·2025-09-14

他笑意微挑,轉過頭來,妖冶的臉龐半明半暗,帶著幾分玩味一般盯著虛聞的臉道:“咦?老和尚,你還肯開口?咯咯咯......怎麼,終於是怕了,所以想求饒麼?”

誰知虛聞卻不慌不忙,聲音緩慢而安穩地道:“老衲適才已經想明白了,施主既要聽佛經,便是心中尚有向善之種。”

“老衲今日解你經義,便是當為你解心中戾氣,洗去業火。如此度善之事,縱使你萬千不赦,老衲也應度你一度才對。”

“向善?度我?”媱刃愣了一瞬,隨即嗤笑出聲,笑意雌雄難辨,如刀鋒劃過絲綢般刺耳。

“哈哈哈……老和尚,你這般模樣,還想度我?哼,也好,也好,我且看看,你這張嘴,能說出些什麼。”

他手指一鬆,束縛的長鞭稍稍寬緩,折磨的力道似乎真的減了幾分。

然後就見得他冷眼盯著虛聞,忽地問道:“我且考你一問,《大智度論》有言:‘菩薩有大悲,常以苦為樂。’老和尚,你受刑至此,也能言苦為樂麼?”

虛聞雙目仍微微略闔,聲音沉靜地道:“苦即因緣,樂亦因緣。若知苦為業火,樂為水澤,則皆可轉。菩薩以悲心視苦,能忍受眾生難處,便是苦中得樂。”

媱刃眯眼,冷冷點頭。隨即又問道:“《楞伽經》有句:‘妄想不生,即是涅盤。’老和尚,我若割你心頭,你也妄念不生麼?”

虛聞呼吸沉重,卻仍緩緩道:“妄想不生,不在割心,而在無心。你若執割之念,已墮妄想。老衲若無執守,心自如空。”

媱刃盯著他,眼神漸漸幽冷。明明覺得這和尚已至窮途,卻一問再問,竟都能答得滴水不漏。

他忽然獰笑,聲音驟冷地道:“好個老禿驢,倒真是老老實實,那我再問一句輕鬆的。”

說完又彷彿不經意般地問道:“《維摩詰經》裡曾說:‘入不二法門。’既然你說苦樂一體,那你可知,何謂‘不二’?”

虛聞合十低語地道:“不二者,無彼此、無取捨。若見有二,便墮分別。若無二相,處處皆門。”

眼見那老和尚知無不言,還真是有問有答,媱刃嘴角微勾,似笑非笑。長鞭在他指尖輕輕顫抖,似乎已因這答話而歡快起來。

他緩緩踱步,聲音低沉而妖冶地道:“好極,好極……老和尚,你倒是答得從容。可是,若真如此,你怎會被困此處?呵,虛妄,皆虛妄。”

他忽地停下腳步,他唇角的弧度驟然一僵,森冷低語地道:“那我便問你一個難題。”

他目光森冷,吐出一句地道:“《楞嚴經》裡,有‘五陰本空’之說。可若真皆空,何以尚有‘識陰不滅’?老和尚,你來解解。”

這話一齣,大廳驟然寂靜。血霧恍若也一滯。

虛聞本來閉著的雙目,此刻卻緩緩睜開。他那雙被血霧燻紅的眼眸,竟透出一抹清澈。只見他直直望向媱刃,聲音低沉而緩慢地道:“這不是你要問的問題。”

媱刃愣了一瞬,面色驟沉地道:“你說什麼??”

虛聞目光如炬,吐字沉重地道:“此問非你所能發,若非真佛門深參,絕不能從經中挑出此歧義。看來,你背後另有人,要借你之口求解!”

媱刃瞳孔驟縮,指尖霧絲一緊,虛聞身軀猛然一震。可老和尚卻再不開口,只合十低唸佛號,神色不動。

媱刃臉龐在紅光下扭曲,一抹陰冷的笑意漸漸化作森然獰色,厲聲道:“好……好得很!老和尚,原來你竟敢套我的話!”

“哼……老禿驢,你果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!”媱刃咬牙低吼,長鞭驟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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