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那三條將她與正道大能相連的鎖鏈忽然反捲,靈光倒抽,天地一震。
鎖身之上符文盡碎,金芒迸裂,如三條怒龍自地心衝起,咆哮間碎片橫飛,火光迸濺,恍若星隕墜塵。
只聽得“鏘鏘鏘!”聲齊響,符文倒灌,靈機逆流,鎖鏈如有生命般劇烈顫動。剎那間,那些符印中的佛咒、道紋、儒印紛紛崩碎,金光化灰,明黃化血。
此時,就見得禪淨方丈的袈裟燃起一片火焰,他合十的手指被餘焰撕裂,眼中閃過一抹痛楚。潁川先生則長袖鼓盪,青卷被怨風撕碎,滿天經文化為灰塵飛舞。
而天叟長劍鏘鏘而鳴,劍光閃爍,卻終被那股沖天怨氣震得連連後退,發出一聲沉嘆。
“老夫人!”三人幾乎同時失聲。
只見得靈光自他們掌下炸響,逼他們強行遁出鎖陣之際。就見得爆烈之氣掀得他們衣袍翻卷,連連後退,而他們的神色則間或驚懼、慚怍並存,皆不敢正視那怨火之光。
只見得禪淨方丈喃喃低誦佛號,灰白的面上盡是愧色地道:“阿彌陀佛……怨起於情,劫成於心,小僧愧矣。”
潁川先生則長嘆一聲地道:“夫人之名,當銘諸正史,不可湮沒!”
天叟則握劍於胸,聲音低沉地道:“死便死了,可老夫這心……”
然而他們的聲音,早被轟鳴吞沒。
而就在三人沉默之際,虛空深處忽傳來金鐵般的低吟。那聲音先是模糊,繼而漸亮,如有一口古鐘被重錘叩響。
巫俑的身影在亂流中浮現,他銅骨森然,眸光冷亮地道:“三位……莫要讓那罪魁禍首的妙廣跑了!”
語聲未落,爆裂中只見妙廣的身影已淡若蜃影。
他立於崩塌虛空的另一端,形影淡若殘燭。方才那一刻,他已明白此陣已亂,此魂不可控,因此連一絲遲疑都無。
就見得他指尖輕掩青燈,就在三人在巫俑的提醒下朝他看去之際,燈焰一斂,化作金線隱入無明。
“心若不動,諸劫皆空。”那聲音隨光一併消散,風過無痕,卻留下一抹冰涼的寂意。
而眼下的天地間,此刻則唯餘華陽夫人。
只見她立於怨火之中,身形如燃魂,髮絲盡化長焰。目光穿過虛空,落在眾人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詭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走吧,都走吧!”
“你們不救我之死,卻要來渡我之魂。不念我之恨,卻要來唸我之業。呵呵……真可憐,真可笑!”
她的聲音忽高忽低,似哭似笑。怨焰湧動,化作一張張扭曲的臉龐,自她體內翻騰而出,凝為無數靈影。
那是她門下的弟子,那是被滅的宗眾,那是所有被遺忘的亡魂。
“他們曾為你們拼死守陣!”
他們曾跪在山門前求救!”
“而你們......”她的聲音驟然拔高,撕裂虛空,“卻閉關、講經、談道!!”
她一步步走向空中,每一步都帶起天地的轟鳴。
怨火灼天,焰光如血,她的身影如一尊燃燒的神只,驕傲而悲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