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碎裂的光影之中,背後的“逆花”也驟然盛放。
花瓣層層剝落,化作無數細微符紋,交織成一張“生機”與“靈光”並存的網。那網呼吸微顫,恍若天地也在其間伸展筋脈。
花心的深處,一隻“眼”緩緩睜開。那眼無瞳無白,唯有流轉的時空在其中旋繞。永珍生滅於其中,似一整個世界在其呼吸間誕生與崩塌。
那一刻,潁川先生的氣息驟變,不再是人間修士的靈息,而像是某種“被世界忘記的意識”在借他呼吸。
他仍舊微笑,卻再無聲息,恍若整個人正被那花逐漸吞沒一般。
“不!不可能!”
他整個人像是被困在一座透明的囚籠中。那囚籠無形,卻真實存在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著細碎的裂聲,像空氣在碎裂。四周一切聲息盡被抽空,只餘他的喘息一聲聲撞擊虛空,如同整個世界只剩他一人還記得呼吸。
見此情景,潁川先生的聲音驟然拔高,幾乎裂開。
他一步步後退,眼中的青光在急速閃爍,像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,卻仍披著儒士的皮。
“你們騙我!這是在騙我!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你們都不是真的!假的!假的!哈哈......是幻影!是心魔!”
“暗魔!你在哪裡?妙廣!你在哪裡??出來與我一戰!與我一戰......!!!”
那聲音在他四周的虛空中迴盪,帶著撕裂理智的迴音,迴盪數息不散。
而潁川先生的身形則同時猛地一頓,隨即劇烈顫抖,雙手捧住頭,指節深陷入髮間。他整個人像是被困在一座透明的囚籠中。
那透明的囚籠似已化為整個世界,他再無逃處,不但只能在自己的意識裡呼吸,就連的空氣都在被壓縮,發出細微的“碎裂聲”不說。
就連每一滴汗珠都懸浮在半空,無法墜落。
他雙膝幾乎彎折,肩背抽搐,唇角不斷開合,卻再發不出聲音。唯有胸口劇烈起伏,像是心臟被硬生生地拉扯出身體之外。
忽然,他猛地抬頭。
眼中血絲浮動,青色的瞳光幾乎化作一朵旋轉的花。
那“逆花”早已蔓延至他的面頰、脖頸與手臂之上,一根根花脈如脈絡般跳動,像是要從皮下破土而出。
他張口欲喊,然而聲音竟變得斷續,有若每一個字都被撕扯出來地道:“這......不......是......我......!!!”
那一瞬間,好似所有的聲音都開始凝固。
他的氣息暴漲又墜落,靈識似被撕成碎片,一半仍在掙扎著維持“自我”,另一半則被那花的脈息一點點吞噬。
天地似乎也隨之發出低沉的共鳴,他四周整個被四名大能所圈出的壁面泛出微微的漣漪,像是有無數面鏡子在顫抖。
那些鏡中,映出的不是別人,而是潁川先生自己。這裡面,有千百個他,或怒或悲,或跪或笑,全部對著他本人,張開了嘴,卻發不出聲。
他像是被放逐在自己意識的海洋中,而每一個倒影,都是他心中不同的“他”。
就在此時,天青手終於緩緩嘆了一口氣,那聲音極輕,卻有如在這一片混亂的虛空中,為天地點燃了一絲人性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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