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間,就見得巫俑胸前青光狂閃,蓮瓣盡張,卻只來得及碎裂半片。便見得理界一陣晃動,似要被撕開。
然而就在此時,就見得軒轅一絕前方,忽有兩股氣機在虛空交匯。青光與銅光相疊,光色凝止。一切聲音、灰霧、魔息在此刻全部凍結。
“咔!”
那是理與無理相擊的裂音,發出悠遠的迴響。
至於下一刻,暗魔的身影從遠處浮現,像從未移動過一般。他唇角浮出笑意,輕聲低語地道:“好一個潁川……連我的‘無’也能映出影子。”
說完他的指尖再亮出一道光,那金線猶如蛇吐信一般,照耀著他的臉龐低低地笑著道:“不過,剛才被你們僥倖擋下,下一次,就沒那麼容易了!”
不過誰知就在暗魔說話之際,他的笑聲尚未徹底散去,那團灰霧之中,忽地有一道極細的光線從他背後悄然亮起。
那光極暗,幾乎不可察,若非細看,根本分不清那是光,還是影的倒影。
起初,只是一線。可下一瞬,那光卻如脈搏般跳動了一下。
“嗯?”
暗魔眉心微蹙,似是察覺到了什麼。
他的氣機一動,然而,就在這輕微的波動之間,一陣近乎無聲的“鈴”響從虛空深處傳來。
不是鍾,也不是鏈,而像是某種靈魂的震鳴。那聲音不在耳中,而在識海。它並非由外而入,而是從他自己的影子裡傳出。
霎時間,就見得灰霧如被撕開。只見在他足下,那道本應隨身而動的影子,忽然靜止,繼而“裂開”了一寸。
裂口中,緩緩爬出無數極細的銅色符線。每一縷皆如古篆倒寫,像有人以血在影中謄錄。一筆一劃,皆是命在回憶自己。
符線盤繞著暗魔的身形,一圈又一圈,層層疊疊,似乎在將他重新“書”回命中某個被遺忘的頁章。
“這是……巫術?”
暗魔的聲音低了半度,眼中的金線微顫。
那銅紋纏繞著他,不帶半分殺機。然而那股古老的意志仍在吟唱,像天地在宣讀早已寫下的判詞。
它無聲吟誦著,那語言無人能懂,卻帶著一種比“理”更古,比“魔”更深的氣息,如同是“命”的回聲。
天地間的光開始變得遲緩,連灰霧也似被那音調牽引,一呼一吸間,暗魔的身影竟被一點點拉入陰影之中。
“巫之禁,血命鎖。”
千雲生在暗處低語,眉心微凝。
原來此咒極詭,非為殺敵,而是以“宿命”為鎖,將對手的存在封印進“過往”。一旦成形,便等同於被抹去未來。
暗魔的手緩緩抬起。他沒有急於掙脫,只是看著那纏繞在指尖的符線。那銅光在他掌間如蛇般流動,蜿蜒,時而化霧,時而為紋。
他輕笑一聲,聲音低啞,卻帶著一點奇異的冷魅地道:“呵……原來如此。趁我以無攻理時,竟趁機攫取我一絲氣機,然後反以巫‘咒’我?”
笑聲未落之際,就見得那符紋忽然一顫。那一瞬,四周的灰霧似被某種力量吸引,紛紛倒卷,匯入暗魔的身側。
然而那些霧絲一旦靠近,便立刻被銅光吞沒,化作一縷縷血色的光線,倒流入地。只見得暗魔腳下的大地微微鼓起,一面古老的銅鏡從灰霧中顯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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