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塵和許安一路晃悠,沿著“登仙路”慢慢往上爬。
這路真不是一般的遠,兩人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,依舊看不到盡頭。山風沿著山壁來回打轉,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山禽低鳴,又很快被雲霧吞沒。
陳塵抬起手,作勢擦了擦額頭那並不存在的虛汗,煞有介事地調侃道:“我說許安小友,你們齊天山的先輩修的什麼破山路,也不知是修給誰看的。又遠又險,彎彎繞繞,莫非是存心跟咱們這些腿腳不便的山下客過不去?”
許安回頭看他,撇嘴道:“這就喊累?還沒到半山腰呢。”
陳塵嘆道:“若會御劍,我早走大天門了,何苦受這份罪。”
許安心裡嘀咕這老兒竟真熟悉山路,嘴上卻打趣:“您懂得倒不少。”
陳塵哈哈一笑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別自怨自艾了。”
許安朝前方拐角處一指,那裡隱約露出一角飛簷,“加把勁,前面就是迎客山莊。到了那兒,您這上山客便能好好歇腳喝茶了。”
陳塵腳步微頓,面露詫異:“迎客山莊?我聽聞……前些年不是被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妖人一劍砸毀了麼?這麼快便修好了?”
許安回過頭來,一臉看傻子的神情:“砸了就不能重建了?咱們齊天山好歹也是名門正派,豈能讓貴客露宿山頭?雖說這重修後的山莊氣象確實大不如前,沒能恢復當年氣象,但好歹那棵千年迎客松還結結實實地立著呢——那可是咱們山的臉面。”
話音剛落,兩人轉過一處陡峭的崖壁,視野豁然開朗。
許安猛地指向前方那一抹蒼翠,興奮地喊道:“快看,到了!”
只見白玉石鋪就的石坪中央,屹立著一棵盤根錯節的巨松。那老松當真是卓爾不群,樹幹需數人合抱,枝椏橫斜肆意,生機蓬勃得驚人。最令人稱奇的是,有一根主幹橫向探出數十丈,宛如巨人伸出的手臂,層疊松針如翠雲鋪展,竟將半座山莊籠在濃蔭之下。
清風過處,松濤隱隱,松香綿長。
陳塵駐足凝望那棵闊別已久的蒼松,眼神恍惚,輕聲呢喃:“一如當年啊。”
許安回過頭,疑惑道:“大叔,您嘀咕什麼呢?”
陳塵瞬間回神,笑呵呵地掩飾道:“沒什麼,誇這樹長得大呢。”
許安挺起小胸脯,頗為自豪:“那是自然!這可是當年祖師親手種下的,受了千年香火,能不氣派嗎?”
不多時,兩人步入迎客山莊。會客堂設在松樹主幹旁,堂前白理石鋪就,磨得光滑,顯是常有人往來。堂內幾名道士正為訪客登記,玉簡玉牌擺放齊整。
陳塵走到堂前,卻停下腳步。
許安察覺有異,回頭問:“你怎麼不走了?”
“等個人。”陳塵隨口答道。
“哦。”許安也未多想,“那我先去師兄那兒報個到。”
“去吧。”陳塵揮了揮手。
待許安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,陳塵才收斂笑意,目光掃過堂內堂外。
沒有邀請玉牌,想正大光明住進迎客山莊,顯然行不通。
他心裡清楚,若要省事,隨便打暈一名道士換身衣服混進去,並不算難。以他如今修為,連痕跡都不會留下。但這法子一時痛快,後患無窮。況且正值百家大會前夕,他打算在齊天山多留幾日,若留下破綻,反添麻煩。
。頭搖了搖塵陳”。算合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