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映秋隨後補充道：“信訪部門梳理出與嘉河園區徵地、欠薪有關的重複來訪二十三件，其中有六件已經簽過息訪協議，後來因為承諾沒有落實再次來訪。核驗組要把這些承諾一併核對，不能只看資金賬。”
“可以納入。”楊國成回答。
梁正陽也開口說道：“紀委目前沒有對嘉河縣相關幹部作出責任結論。核驗期間如果發現有人修改憑證、授意統一虛假口徑或者干擾群眾反映問題，及時固定材料，按程式移交。”
他的表態不偏向任何一方，只是劃清紀律邊界。
陳默說道：“核驗範圍就限定在已經發現的問題和直接關聯事項，不無限擴大，也不搞人人過關。誰承擔什麼責任，由事實和職責決定。”
這項意見獲得了全體常委同意，會議的氣氛總體平靜。
楊國成沒有替嘉河縣掩蓋問題，陳默也沒有借核驗工作直接追究任何干部。雙方圍繞的是怎樣先補償群眾、怎樣保留原始證據，以及如何防止調查範圍失控。
至少在這件事上，市委和市政府仍然能夠形成一致意見。
散會以後，賀永昌沒有立即離開，他等其他常委走出會議室，才把一份議題申請交給陳默，說道：“陳書記，組織部和市政府有關方面對縣級幹部交流方案又作了研究，建議本週五提交常委會討論。”
陳默接過材料，只看了首頁，方案涉及三名縣長。
嘉河縣縣長王志強擬交流到市發改委，清河縣縣長張景和擬交流到市農業局，雲山縣縣長孫麗華擬交流到市文旅局，接任人選也已經分別列出。
“昨天還是內部參考名單，今天就形成正式方案了？”陳默問道。
賀永昌解釋道：“這些人選此前已經醞釀過，不是這兩天臨時提出。您要求補充崗位需要和幹部履職情況，組織部昨晚進行了完善。”
“嘉河核驗還在進行，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調整王志強？”陳默問了一句。
“方案形成時沒有考慮到核驗工作的時間因素。”賀永昌說道，“如果常委會認為需要，也可以在決定後安排一段工作交接期。”
陳默翻到王志強的擬任崗位，材料上寫的是市發改委副主任，沒有註明職級安排，也沒有說明一名縣長為何要交流到市直部門副職。
“把三名幹部的現職級、擬任職級、調整理由和接任人選的崗位匹配情況寫清楚。”陳默說道，“還要附上原始醞釀記錄，說明方案從什麼時候啟動、經過哪些程式。”
賀永昌問道：“那週五常委會的議題——”
“可以列。”陳默合上材料後說著，“人事方案有分歧，就放到會上按程式討論。我不會因為擔心票數就不讓議題上會。”
賀永昌明顯沒有料到陳默會答應得這麼幹脆，趕緊說道：“好的，我馬上補充。”
“還有，”陳默說道，“紀委對涉及崗位和幹部的意見，也按規定附上。沒有結論就寫沒有結論，不得用正在核查暗示幹部有問題，也不得因為沒有立案就省略群眾反映。”
“明白。”賀永昌說完，就離開了。
穆遠征這時走進會議室，“週五就上人事方案？”他問道。
“上。”陳默說道，“一直擱著，別人會說我不敢面對；倉促透過，又是對幹部不負責。既然他們認為理由充分，就把理由擺到常委會上。”
“票數呢？”穆遠征問了一句。
陳默看了他一眼應道：“先不算票。”
穆遠征一怔，“顧書記已經提醒過我，不能把常委會變成兩邊拉票。”陳默說道，“如果方案存在職級、程式和崗位匹配問題，就討論這些問題。誰贊成、誰反對，都要對自己的意見負責。”
穆遠征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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