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福兒今年五歲了,生的虎頭虎腦的,伶俐可愛,馬婆子把他疼的跟眼珠子似的,可前些日子,馬婆子帶小福兒上街,不小心把小福兒弄丟了。
遍尋小福兒無果,一家人整日以淚洗面,好好的家眼看就要散了,馬婆子整個人也跟失了魂兒一樣。
不過半月光景,就老了十多歲,滿頭銀髮,人也消瘦的厲害,如今更是有些瘋癲,逢人便說起小福兒的事,又是哭又是後悔。
起初還有人同情她,落下幾滴淚,到了如今,莫說別人,連祖母都頗有微詞了。
可雲鸞前世是聽說過這個馬婆子的事的,榮王劫掠沈家那次,是馬婆子拼死護住了祖母,最後,祖母安然無恙,馬婆子卻死在了叛軍的刀下。
雲鸞沒有出聲,馬婆子也有些侷促起來,生怕被雲鸞笑話。
她昨晚夢見了小福兒,醒了之後憋的難受,趁著此刻空閒,獨自躲到這個人跡罕至的小池塘邊上暗自垂淚,沒想到,還是被人給撞見了。
“四小姐,若是沒什麼事,老奴就先回去了……”
“小福兒是個有福氣的孩子,一定能逢凶化吉的。”
雲鸞忽然開口,“正好,我也要去跟祖母請安,嬤嬤不妨一起,我也喜歡小福兒,嬤嬤若是心中實在難受,也可同我說說,別憋壞了身子。”
“小姐真是個好人。”
馬婆子心中詫異,卻也極為感激,不過她倒不敢真的同雲鸞大倒苦水,只隨便說了些老夫人日常之事。
“昨夜府中出事,說起來真是不吉利,老夫人身子也不太好了,小姐成婚在即,又出了這檔子事,多晦氣……”話音未落,她又變了臉色,“呸!瞧老奴這嘴,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”
雲鸞淡淡應道,“無妨。”
馬婆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。
想起這四小姐的未婚夫稀裡糊塗就捲入命案之中,又是一陣惋惜,看來真是各人有各命,富貴全在天吶。
雲鸞不出聲,馬婆子也不敢再隨意開口,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往松鶴堂去。
走著走著,馬婆子又想起半個時辰前,在遠處瞧著大房的秦媽媽帶著人扛著一個丫鬟經過,那露出的裙襬紋樣似乎就是四小姐先前穿過的衣裳。
她左思右想,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,忍不住道:“四小姐,老奴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雲鸞腳步微頓,側頭看了她一眼,“嬤嬤有話直說便是。”
馬婆子見四下無人,低聲把先前見過那幕告知了雲鸞。
雲鸞不動聲色地聽著,待聽到阿採穿著她的衣裙,便知她又如前世那般做了,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。
她瞬間捏緊了手指,指甲也掐進了肉裡卻絲毫感覺不到疼。
“嬤嬤提醒你,大夫人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,既是拿了你的丫頭,想必又尋著了你的什麼錯處,四小姐可要當心啊!”
雲鸞點頭,“多謝嬤嬤提醒,此事我自有主張。”
馬婆子嘆了口氣,加快了腳步。
兩人拐過了一道月亮門,眼看著松鶴堂就要到了,雲鸞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她逃難時在碼頭曾見過一個孩子在那討錢,腿被打折了,人也痴痴傻傻的,瞧著似乎就是馬婆子的小孫子小福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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