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你低估了廣陽公主。”
雲鸞道:“只要是被她瞧上的男子,不管是誰,不管是否婚配,皆被肆意玩弄,若薛晗被她瞧上,以公主的性子,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。”
沈之珩不得不正色起來。
他是聽過廣陽公主荒淫無道的名聲的,但畢竟是皇家公主,對他造不成什麼威脅,以後若他登臨寶殿,直接發配去守皇陵便是,可當下的大梁朝廷,看似平穩,實則暗流湧動。
沈之珩眸色漸深,聲音微沉:“若蕭明炎真存了這等心思,那薛家軍……恐怕只是第一步。”
他抱起雲鸞,緩緩起身,將她置於石階之上坐好。
耳畔流水淙淙,四下靜謐,他蹙眉深思,“如今朝中,薛家掌北境兵權,周家控南衙禁軍,而我雖在六部根基深厚,但若無兵權在手,終究如履薄冰。”
他側眸看向雲鸞,“蕭明炎若真對薛家下手,下一步,就該是周家,再然後——”
他未說完,但云鸞已明白他的意思。
削兵權,除世族,一步步剪除沈之珩的羽翼,直至他再無抗衡之力。
正在這時,一陣環佩叮咚聲從不遠處的廊廡下傳來。
緊接著,雲鸞聽到一道嬌媚的女聲,“父皇到底什麼意思,為什麼叫本宮去御花園,那些個花啊草啊,本宮早就看膩了。”
雲鸞站起身,從石縫中偷眼望去,只見廊下緩步行來一行宮婢,擁著一名面容明豔的盛裝女子。
女子滿臉不耐煩,身畔的宦官低頭哈腰地耐心哄著,“聽說呀,先前名聲大噪的薛小將軍今日也來了呢,陛下的意思是叫您去瞧瞧,另外還有幾家的青年才俊,公主若有瞧得上眼的,挑來做駙馬也可。”
廣陽公主冷哼了一聲,“駙馬?父皇母后又想叫我成婚,成婚有什麼意思?何況本宮才不喜歡粗魯的武將。”
宦官嘿嘿一笑,“有的武將也並不粗魯,恰恰還是公主喜歡的那種美男子。”
“真的?”這麼說來,廣陽公主立刻就動了心思,跟著那宦官快步就朝御花園走去了。
待一行人走遠,雲鸞回眸,才見沈之珩蹙眉道:“那是蕭明炎身邊的人。”
說罷朝雲鸞看來,竟然被她說中了。
雲鸞也望著他,低聲道:“哥哥,蕭明炎忌憚的不只是薛家,更是你。他讓廣陽公主接近薛晗,未必是真想讓薛晗尚主,或許……只是想借此離間你和薛家。”
沈之珩冷笑:“若薛晗真被公主強逼成婚,薛老將軍必會怨我未能護住他兒子,屆時離心,薛家軍便真成了蕭明炎的囊中之物。”
雲鸞點頭:“所以,哥哥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沈之珩垂眸看她,忽而勾唇:“哦?那依你之見,該如何破局?”
“先下手為強。”
雲鸞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要麼讓廣陽公主徹底死心,要麼,讓蕭明炎自顧不暇,沒心思再打薛家的主意,我有一計,哥哥不妨助我。”
沈之珩眸中閃過一絲興味,似笑非笑:“昭昭想如何做,哥哥配合就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