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街巷被濃霧籠罩,長街只餘更夫遙遠的梆子聲。
本該重傷昏迷的柳子安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角,一襲素白單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哪有半分病弱之態?
早已等候在此的莫沉迎了上來,“聽說你受傷了,怎麼樣,嚴重嗎?”
柳子安道:“莫首領不必擔心,不過是小傷,重要的是,廣陽公主已經對我深信不疑,不會再打那薛小將軍的主意了。”
當初燕昭公主還相信他們時,便讓柳卿潛伏在公主府中等待機會,這次沈相前腳將季硯臨“送”進公主府,後腳莫沉就將公主提前準備好的長生散給送進了廣陽公主府。
“哦對了莫首領,長生散還剩下不少,我已經下到了公主的日常飲食之中了,很快,公主便會像蕭帝一樣,離不開長生散了。”
莫沉聽了讚賞地點頭,“那太好了,柳卿,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柳子安無奈一笑,“我本就是卑賤之人,當年若不是公主殿下,柳卿豈能從泥潭中脫身,能為公主殿下效力是柳卿莫大的榮幸。”
說罷又看向莫沉,“殿下那邊情況如何?還是不相信莫首領您嗎?”
“公主與沈相……”莫沉說到這裡便是一頓,重重嘆氣,“正好,今夜便藉著這事,我再去見一見公主,只是宮裡那邊……”
正說著,莫沉眸光一沉,望向遠處停在暗中的馬車。
那馬車是宮中出來的,角上掛著一盞宮燈,此時靜靜地停在那,好像在等待他上前來。
莫沉大步走過去,掀開簾子,見其中坐著一名宮女,正是燕亦璇的心腹。
沈之珩離開後,府中一切都變的井井有條起來,這一切,自然是為了即將到來的雲鸞的婚事。
深夜,雲鸞放下已經繡了一半的喜服,揉了揉手腕,喚了聲:“阿採。”
無人應答。
阿採一直是貼身伺候雲鸞的,晚膳時還見她在她面前晃悠,突然不知人去哪了,雲鸞有些奇怪,又喚了一聲,卻仍是無人答應。
雲鸞走出門外,望向遠處守夜的小丫鬟,叫聽雪和觀棋過來。
聽雪和觀棋對視了一眼,皆吃了一驚:“小姐不是在晚膳時打發她去西府那邊給老夫人送東西嗎?阿採便是那時出去的,如今還未回來嗎?”
阿採失蹤了。
卻不是在外邊失蹤,而是在府中失蹤的。
她房中的物品一樣沒少,人卻憑空消失不見,屬實讓雲鸞意外。
阿採不過一個小姑娘,更沒有仇家,所以,她的失蹤,只能說明,對方是衝著她來的。
方知意帶著白露和梨昭院眾人尋遍了東西兩府,皆未找到阿採,便回來向雲鸞彙報,卻見雲鸞坐在明堂上,裝扮整齊,似乎在等待著什麼。
她一見,便知她心中已有譜了,便打算帶著白露退下,可沒想到,身邊的白露卻是沉著上前,跪下。
“小姐,莫首領求見。”
方知意初時也還有些懵,很快就反應過來,不動聲色地隨著聽雪觀棋走了出去。
白露原本不抱希望,以為雲鸞會拒絕再見莫沉,可沒想到,她垂眸看了手中的茶盞片刻,道:“叫他進來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