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鸞抱著手臂坐在燕翊對面,戒備的心一直都沒有放鬆,她看著自己這位幼時朝夕相處的兄長,看他如今孱弱的身軀,看他鬢邊隱約的白髮,看他眼中,某種幽暗的火焰。
她的肩膀很痛,燕翊要為她將骨頭復位,她拒絕了。
早在幾日前,她心中便隱隱約約有個猜想,如今的遭遇更是驗證了她的猜測。
“小妹如今出落的,真是……”燕翊望著眼前的女子,一時之間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她。
不管是國色天香還是傾國傾城,如今看來都已成了豔俗之詞,彷彿用在她身上,便褻瀆了她似的。
難怪,連沈之珩和薛晗都對她鍾情不已,薛晗更是為了她……
燕翊神色不明,垂首倒了一杯熱茶,從桌面上推過去,“小妹無需如此提防阿兄,前些時日你在信中不還說,想要與阿兄把茶言歡嗎?”
“阿兄?把茶言歡?”雲鸞的笑意有一絲譏諷,“你也配?”
燕翊的手僵在半空,半晌才悻悻收回,臉上的表情雖沒什麼變化,眼神卻落寞了幾分。
“小妹如今是怎麼了?竟然真的將那位殺了父皇的仇人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哥麼?還是說,你們……”
你們連魚水之歡都有了。
也許連巫錦都不知道,同命蠱還有一個作用,便是共感。
雖然很微弱,但他能感受到。
燕昭,她對仇人動了心。
燕翊表情含蓄,卻沒有點破,“也不知母親和父皇在九泉之下會如何對小妹失望,畢竟如今,小妹是連一同長大的阿兄都不認了……”
“住口!”
雲鸞打斷了他的話,目光落在他臉上,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幾眼,反唇相譏:“母親真的是你的母親嗎?父皇,也真的是你的父皇嗎?你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。”
“……”燕翊摸了摸鼻子,實在是沒話說了。
從昨晚見面起她就是這般,極盡挖苦之能事,同時也讓他疑惑,眼前這個女子,真的是小時候那個妹妹嗎?那個最喜歡跟在自己身後,學著自己舞刀弄棒的小女孩嗎?
雖然對如今之事早有心理準備,但她過人的聰慧還是讓他略顯狼狽了一些。
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?主動攤牌總比被她揭穿了好,何況,也確實是他利用她在先,只不過令人遺憾的是,她始終沒有受到自己的控制,去做出他一直都希望她做的事。
不過無所謂,反正沈之珩已經活不久了。
他把玩著從她身上搜出來的避塵珠,感受著珠子上她的體溫,眉峰漸漸舒展。
“你說的不錯,巫錦的確不是我母親,北岐王也不是我的父親,我的父親是南疆王,我只是巫錦用來保命的籌碼。”
雲鸞看向他,“所以呢?你既不是我的兄長,又不是北岐人,你抓我做什麼?”
他望著雲鸞,神色莫名,似笑非笑,“妹妹與阿兄身上都有了同命蠱,性命相連,同氣連枝,親密非常,世上無人能及,你說阿兄抓你要做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