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船上做什麼?”
“在船上做什麼……”
雷橫吸了口氣,不知要不要如實彙報,索性捅了捅身旁的二當家的,“不是你先發現的嗎?你都看到了什麼,如實講來。”
那二當家的一愣,當時的確是他先看到的,可是他也不是個傻的,要是如實說了,惹惱了這位,砍了他的頭怎麼辦?
可他越是磨蹭吞吐,沈之珩越覺得奇怪,這位二當家的吭哧了半晌才小聲問了句:“請問貴人,那位姑娘……是,是您的,什麼人?”
話音剛落,話頭被歸舟截去,兇巴巴地訓斥:“你廢什麼話,那位姑娘,是我家公子的妹妹,把你看到的,都如實說出來!”
“是是是。”二當家戰戰兢兢地道,“小的,小的看見貴人的妹妹同一位俊俏的公子一同飲酒彈琴,十分親密,那姑娘喝醉……喝醉了之後,那公子還將她抱去了臥房……”
聽到這,歸舟立刻瞪圓了眼睛。
怎麼會?
他沒聽錯吧?
看著自家公子瞬間變得冰窖一般的臉,歸舟立刻發問:“你是不是認錯人了?”
那二當家的眼力極好,向來不服他人對自己眼力的質疑,立刻反駁:“我怎麼會認錯人?!如果我認錯人,你大可把我這雙招子拿去下酒!”
歸舟罵道:“混賬!我要你那對招子幹什麼!”
二當家的見他不信,抖出先前歸舟給他的那副畫像,指給他看:“這姑娘生得仙女似的,叫人看一眼就忘不了,我當時拿著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,那姑娘笑起來可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……”
二當家的越回想越陶醉,直到雷橫狠狠地踹了他一腳,將他踹倒在地上才咬著牙低聲道,“蠢東西!什麼妹妹,如此上心,怎麼可能是親妹妹!”
親妹妹……情妹妹?
二當家這才察覺到自己失言,連忙磕頭請罪。
“貴人,貴人……小人真的不是有意窺探,小人……求您饒了小人……”
沈之珩什麼都未說。
茶館內一時靜謐的掉針可聞。
歸舟後悔將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請進來了,他以為公子會怒,會急,會殺了這二人,可他沒有。
他只是偏過頭,望著港口的燈火在夜風裡搖晃,低低地笑了一聲,笑聲中帶著幾分清苦的澀意:“好,好得很。”
這回倒教他不信也得信了!
好個心機深沉的燕翊!
沈之珩蜷起了擱在桌上的手指。那早就盤踞在胸口的焦躁與戾氣終於壓不住了,像潮水一樣漫上來,將他眼底最後一點溫色也吞了個乾淨,他站起來,聲音冰冷地道:“備船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