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句話,季硯臨一瞬間慘白了臉色。
“你說誰?”他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了那侍衛,劈頭蓋臉地質問,“沈之珩?他不是死在嶺南了嗎?怎麼會出現在京城?!”
“是……是真的。”
那侍衛本就嚇破了膽子,又見他面色陰鷙似要吃人,說話也不利索了,“小的,小的親眼看見的。”
“不可能!他早就死了!死在了嶺南!死人怎麼會復活!一定是你看錯了!”季硯臨突然咆哮起來。
侍衛見狀愣了一愣,張了張嘴欲要再解釋,一眼瞥見他雙手染的鮮血,放軟了語氣,“侯爺……小的沒看錯,那薛家軍……一路上勢如破竹,誰也擋不住啊,聽說,聽說陛下,陛下已經被他們給殺了……沈、沈相,那些公侯之家,他連看都不看一眼,就直朝著咱們錦衣侯府來了。”
季硯臨聽了這話,臉色又是一變。
這一變,竟比先前更加陰翳詭譎,好似暗中窺伺的惡鬼,臉上竟露出些殘忍快意的微笑來。
雲鸞看到此處,心中生出疑惑,雖然早已猜出前世沈之珩是假死,只是不知她死後,他又來錦衣侯府做什麼……
正想著,滿院的喧鬧似乎在一瞬間沉寂了下來,雲鸞正疑惑,卻聽見一陣木輪碾過石板發出的清脆咯吱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咯吱聲吸引,朝院門口望去。
海棠花瓣被風吹落,落在滿地蜿蜒的鮮血之中,冰冷的陽光從簷角斜斜地鋪下來,照亮了一個穿過重重府門,被隨從緩緩推進院中的青年。
青年很瘦,卻是眉目如畫,儀態出塵。
他似乎病重,如玉的面頰上浮現點點潮紅,陽春三月,他竟還著厚重的狐裘,不僅如此,他的雙腿似乎也殘廢了,可即便如此,也難掩他周身的氣度與風華。
正是死而復生的……沈之珩。
雲鸞盯著他瞧,久久不能回神。
她的記憶中,沈之珩不過二十來歲,哪有這般蒼白羸弱的模樣?這倒教她一時不敢辨認,只是想不明白,他為何消瘦了這許多,又不知得了什麼病,鬢邊竟是華髮叢生,連雙腿也不能走路了。
雲鸞打量著他,許是太過投入,一抬眸,竟與沈之珩的視線撞了個正著。
隨即,她就見他轉動輪椅,朝她行來。
雲鸞心頭突突直跳,他……能看見她?
可是,還未等她作出反應,沈之珩便從她的身體中穿了過去。
雲鸞這才反應過來,她一時出神,竟沒察覺到自己的魂體何時已經來到了院子中間。
沈之珩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,最後直直地落在了季硯臨身上。
“沈相……”
季硯臨面色微變,雙腿下意識就要往地上跪去,然而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,站直了身體,手按在廊柱上,面上露出一抹挑釁的笑意。
“沈相大人,沒想到你竟然死而復生了。”
沈之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喜袍上,上有血跡點點,他蹙眉,雙手按著輪椅,站了起來。
他身量極高,長腿踏過滿地狼藉的杯盞碎片,幾步就到了季硯臨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