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日頭西移。
榮國公府。
榮老夫人抬眸瞧了瞧天色,溫聲道:“時候不早了,妄哥兒,你親自送桑枝回侯府罷。”
略頓了頓,又含笑囑咐:“順道替老身向裴駙馬問個好。”
見榮妄應下,榮老夫人忽又想起什麼,忙喚住他:“且慢,把老身吩咐戚嬤嬤備好的那些個滋補的藥材、養身的補品都帶上,讓桑枝一併帶回去。”
“桑枝瘦的緊,須得好生將養著才是。”
說話間,榮老夫人的眼角眉梢都透著慈愛。
“桑枝,可不許推辭。”
太瘦了……
瘦的她都擔心冬日裡呼嘯的西北風會把裴桑枝吹走。
裴桑枝頷首:“晚輩謝過老夫人美意。”
榮老夫人慈和地擺了擺手,溫聲道:“都是小事。”
“不知永寧侯府中可有精通醫理、擅長烹製藥膳的廚娘?若是府上一時尋不著合適的,可以從老身的頤年堂裡挑一個得用的過去。”
頤年堂裡那些精通藥膳之道的廚娘,皆是她親手調教出來的。說起來,她這手藥膳的絕活,還是當年跟著永榮帝學的呢。
在宮裡的那些年,她和永榮帝爭著搶著給小姐做藥膳。
互不相讓的。
裴桑枝笑道:“老夫人,侯府有粗通藥理的醫女,勉強能做的來藥膳,若實在不得用,晚輩少不得要來叨擾,厚顏向您討個廚娘使喚。”
榮老夫人見狀,便也不再勉強,只是輕嘆一聲,語重心長道:“莫嫌老身絮叨,須知美玉不與瓦甑相爭,萬事當以保全自身為要。”
“以自傷為代價的謀劃,三思再三思。”
“否則,真出了什麼問題,悔之晚矣。”
裴桑枝:“晚輩明白。”
目送榮妄和裴桑枝相攜離開,榮老夫人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戚嬤嬤見狀,執起案上的茶盞遞到老夫人手邊,又繞至身後為她輕揉鬢角,含笑問道:“老夫人可是應允了這門親事?”
榮老夫人緩緩道:“此事老身做不得主,決定權在妄哥兒手裡。”
“況且,妄哥兒中意的是裴桑枝這個人本身,而非那些浮於表面的東西。不是那副皮囊,也不是那些個才情虛名。”
這才是最無解的。
旁人好歹是始於顏值,陷於才華,而妄哥兒則是直接略過了,一步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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