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誰曾想,便是這樣一個人,在淮南水患引發瘟疫,隨行救治之時,猝不及防地殞命於一場災民暴亂之中。
是啊……
昔日只道是天妒英才,命數無常,心中唯有唏噓惋惜。
如今結合那些流言細想開來,卻覺悚然,寒意頓生。
裴驚鶴的死是不是也有貓膩。
此念一起,小吏心頭猛地一撞,彷彿無意間窺破了一個驚天秘密,震得他手腳發僵。
小吏偷偷的瞥了眼憔悴不堪的裴桑枝,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他明白,裴驚鶴的死,與蕭氏的案子截然不同。
蕭氏之事,再冤屈,仇怨也清晰,無非是莊氏與永寧侯。
可裴驚鶴之死……一旦揭開,必將石破天驚,絕非能夠輕易觸碰、點到即止的。
這等風浪,他這小身板可萬萬承受不住,只怕一個浪頭就能將他徹底掀翻。
可若是讓他憋著什麼都不說,這心裡頭又堵得慌,實在不是滋味。
小吏躊躇再三,終是上前一步,含混不清地低聲提醒道:“裴女官,遙想當年,令兄驚鶴公子驚才絕豔,只可惜……去得太倉促,實在令人扼腕。那些災民暴亂,誰都不找,偏偏害了最可能救他們的裴公子。”
“誰不知道,驚鶴公子的醫術是隨行的那群太醫裡最高超的,也是最有可能迅速地研製出藥方應對來勢洶洶瘟疫的人。”
“著實可惜。”
小吏不敢多言,丟下這番話後,便神思不寧地倉促一禮,幾乎是逃也似地匆匆離去。
果然,好奇心不能太重!
太重了,就容易一頭栽進是非的漩渦中心,再難抽身。
“啪!”小吏腳步不停,卻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。
死嘴!破嘴!爛嘴!
旁人的嘴都管得住,偏生你管不住!
對,絕不是他的過錯!
千錯萬錯,都怪這張死嘴多事,偏要問什麼流言是真是假!
小吏人是匆匆走了,可他留下的那番話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湖,在這值房裡漾開層層漣漪,更像是無聲驚雷,在每個人心頭炸響,引出無數猜想。
讓其餘同僚們心思活躍、浮想聯翩。
是啊,暴民作亂,怎會專挑救命之人下手?
這……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啊。
呵,難不成暴民們是嫌命太長,專程自斷生路,害死最有可能能救他們的人,好讓瘟疫來得更猛烈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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