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。”元和帝直接喝止道。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,將所有的爭執都壓了下去。
明熙……他究竟意欲何為?榮國公府這盤棋,到底想下到哪一步?
去歲冬,秦老道長一身素袍,於漫天風雪中入宮請見,誓言要以身為餌,為他徹底肅清秦氏一族殘餘的叛賊分子,永絕後患時,便曾進言,請他早定國本,冊立儲君。
其言下之意,甚是明瞭。
嫡長子承襲,名正言順,自是天道。
然,天道亦在人為。
若嫡長子能憑藉自身德才,坐穩這儲君之位,歷經風雨而不傾,那便是真正的天命所歸,江山之幸。
倘若……倘若嫡長子德不配位,福薄難當,自有賢能皇子,取而代之,可承社稷之重。
秦老道長與榮國公府淵源極深,如此關乎國本進言,在向自己開口之前,豈會不與榮老夫人私下商議,達成共識。
可,看今日之情形,倒像是根本沒有透過氣。
元和帝莫名覺得他的腦子好像是有些不夠用了。
老了……
真是老了,不中用了。
“朕在明面上吩咐李順全派人傳召所有涉事人等的同時,也給影衛下了一道密令,命他們暗中潛入秦王府、承恩公府以及皇后那庶妹的婆家,秘密搜尋成老大人遺失的筆墨,以及那些被偽造的書信、字畫。”
“雙管齊下,清白與否,真相如何,很快就會有定論。”
秦王聞言,竟不合時宜地暗自鬆了口氣。
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油然而生,後背早已沁出薄薄的冷汗。
幸虧,幸虧他當初多了個心眼,沒有執意將那些要命的書信字畫留在自己手中。
要不然,今日他怕是就會落得個與恆王一般無二的下場了。
他必須屹立不倒。既然如此,承恩公府便需懂得審時度勢,儘快尋個夠分量的人出來頂罪,以平息這場風波。
承恩公府老夫人與承恩公聞言,頓時目瞪口呆,腦中一片空白。
陛下……陛下他就這樣毫不遮掩地承認了?
承認派遣影衛,暗中潛入臣子府邸搜查。
這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嗎?
這下,怕是渾身上下全長滿嘴也狡辯不了了。
殿內官員神色變幻不定,元和帝只對李順全使了個眼色,沉聲道:“你去,代朕問問那府醫的話。”
老奴遵旨。”李順全恭聲應道,垂下的眼底一片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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