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會錯了意,我趕忙連連擺手,並把手裡的紅包塞還給他。
沒想到這一舉動倒是讓莊戶漢子生出不悅,臉色微微變了變,有些嗔怪的對我道。
“兄弟,你是風水先生的事咋個不早告訴我,在村裡先生給看過風水,不給錢那可是要遭報應的!”
說罷,莊戶漢子又把我的手給用力推了回去。
不等我反應,他已把手高高揚起,利落地揮舞起鞭子,駕駛著牛車在路上踏出“噠噠”的聲響。
回去的路上,莊戶漢子把家裡添喜的事情翻來覆去的說,眼角眉梢裡全是實打實藏不住的真切與高興。
儘管我很耐心的跟他解釋了風水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,沒有那麼快,但莊戶漢子還是梗著脖子說之前一直都沒發現,就是在平整院中的地時才發現的,所以這就是我的功勞。
見說什麼他都不肯鬆口,我索性不再辯駁,斜靠在晃悠悠的板車上,靜靜享受起這份不用雙腿趕路的安逸來。
恍惚中,我發現心中那股子疲憊感竟像被風捲走了似的,悄然褪去了大半。
目光落在莊戶漢子那張難掩喜悅的笑臉上,一瞬間我忽的明白,這世上還是有真實存在的——他眼裡沒摻假的喜悅是真的,他硬塞紅包時的執拗是真的,他駕駛牛車的晃悠也是真的。
不知不覺中,原來我剛從烏家村的虛假裡走出來時,心裡早就悄悄蒙了層灰,總覺得滿眼都是繞不開的虛浮。
直到此刻才猛然發覺,像莊戶漢子這樣不加修飾的真切,不就是藏在日子裡的光嗎?!
攥著口袋裡紅包的手緊了緊,指尖無意識的蹭過紅紙粗糙的紋路,這一刻,我心頭那點因烏家村而起的沉鬱,已然被這股子真實的暖意烘得慢慢散了。
返程回去的路上,我問了蘭老爺子有關皮符的發現,他沒有告訴我,只說這趟不白來,具體的他還要查,沒確定前就先不和我說了。
與他分開回到家的時候,已經是大年三十那天的下午了。
當家裡的院子被大紅的燈籠、還有門上的對聯妝點過以後,一場大雪也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。
推開院門走進去,家裡人正圍在一起包晚上要煮的餃子。
見到我回來,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摟著我的脖子很是高興。
不住的說:“我們家易玄真是長大了、懂事了,在學校複習到現在才回來!快快快,趕緊去換了衣服休息一下,過年這幾天啊,就別想學習的事了,在家好好放鬆幾天!”
感受著媽媽的關心和家裡人寄予厚望的笑容,受之有愧的我一個人默默地回了房間。
年後破五一過,我立馬就收拾好書本、試卷,塞滿了書包,坐上公交去往了學校。
人們講“破五不出門”,說是數字“五”諧音同“無”,在傳統文化中被認為不吉。
還有傳說,姜子牙封其老婆為窮神,並令她“見破即歸”。
正月初五為“破五”,為了避免見到窮神而帶來晦氣,人們便不在這天出門,走親訪友的感情往來,也因此放在了初二到初四,以免自己沾染到窮氣或將窮氣帶給他人。
基於這些原因,我在陪我媽走完親戚後就又耽擱了一天,要不早就動身了。
這次我是真要去學校複習的,初二一過我還給盧耀祖打去電話,把他也叫了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