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銀紙錢是指引,直路向前,岔路看錢,過橋要撒,橋底要留,轉彎眾人,莫回頭誒——”
坐在主家僱來的中巴車裡,聽著管事的在前面用獨有的送葬貫口,吩咐長孫一路撒錢引路。
隨著黃白色的紙錢飄出車外,飄過車窗,一路簌簌,中巴車沿著蜿蜒的山道盤旋而上,最終停在了火葬場門前。
按村裡的習俗,原本人死後是要行土葬,講究入土為安的。
謝爺爺在世時,也備好了棺木,可如今政策不同,屍體不火化是領不到喪葬補貼的。
逝者已去,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!
謝爺爺生前有單位,身後一應花費也不少,幾個子女商量再三,最終還是選擇了火化。
一番繁雜的手續過後,謝爺爺的屍體被裝進了一具裹著黃緞布的簡易紙棺,抬進了火化間。
等叫到名字,謝爺爺小兒子到視窗認領時,那具曾經熟悉的身軀,已然化作一袋雪白的骨殖與粉末。
顫抖著輕輕捧起骨灰,謝爺爺的小兒子不敢有絲毫怠慢,快步行至停車場,小心翼翼地將其安放進一直停放在尾車、隨我們一道來的壽棺中。
依舊是白幡引路,紙錢開道, 送葬的隊伍重新整好。
嗩吶聲、哭聲、鼓聲交織在一起,前來送殯的人又再次坐上中巴車,浩浩蕩蕩,向著村後山,謝爺爺的墳地而去。
車子一路開回村裡,又往後山上行。
山間本就陰冷,氣溫低,風越往上越急,刺骨的寒氣順著車窗縫隙往裡鑽。
路險難行,再加之前些日子又剛下過雪,行至半山腰,車不能上,眾人只得下車徒步。
一腳踩在殘雪上,涼感瞬間透進鞋底,山風一吹,讓人忍不住直打寒噤。
冷風裹著碎雪,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頂走。
路上,隨耳聽到前來送殯的村民說,他們這的山錯落有致,風水極貴。
早年間有懂風水的先生雲遊至此,見此山雲山霧罩,紫氣蒸騰,覺出可能是一風水寶地,便行至山巔,登高一望,俯瞰山勢。
誰知就這一眼,竟發現這整座山形似巨兔,而盤旋環繞的山路,則像一條長蛇將兔子盤繞。
於是乎,當地人在得知後便把這山當成了自家的墳地,祖祖輩輩都葬在這裡。
“蛇盤兔,輩輩富!”那村民神情篤定,拍著胸脯,興高采烈的說著。
我聽在耳裡,不禁也向四周眺望,尋看起山勢來。
蛇盤兔,在風水上,確實是墓葬吉格,主藏風聚氣、子孫綿長。
但一定要注意區分的是,盤與纏,一字之差,相差千里,天地之別。
所謂的蛇盤兔,是蛇環與兔,共生相融,和氣生財。
而蛇纏兔,則是有困住,絞死,和侵吞之意。
俗諺說“蛇纏兔,沒出路”,葬在這裡,則是極其兇險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