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在的,我對戲曲是沒什麼興趣的,一來接觸的少,二來壓根也聽不懂。
記憶裡,家人中好像也就姥爺愛聽戲,總是隨身揣個收音機,調在戲曲頻道,咿咿呀呀的,一聽就是一下午。
趕上週末,他便拎著個馬紮往公園、廣場一坐,跟著公演唱戲的人搖頭晃腦,自得其樂。
雖然我本不想去,但架不住主家人的再三邀請,於是乎也只好搬了個小凳子跟著前往。
可剛一到地方,眼前的場景就瞬間震住了我。
與之前相比,這會兒可謂是人山人海。
還未開戲,戲臺下面便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。
裝點一新,燈火通明的戲臺子下,人頭攢動,兩側堆著玉米杆、麥秸燃起的篝火,映照著村民們身上厚厚的棉襖。
現在正值寒冬,可依舊抵擋不了人們的熱情。
大家擠在一起,大人抱著孩子,老人靠著晚輩,小夥挨著姑娘,一雙雙眼睛都亮閃閃地盯著臺上忙碌的身影,滿是期待。
戲臺上,有人上妝,有人整理戲袍,鑼鼓傢伙、衣箱道具一應俱全,一派開戲前的熱鬧景象。
這一晚,全村幾乎家家戶戶的人都來了,包括附近的村戶。
原本我只是想找個角落悄悄坐下,反正也聽不懂戲,湊個熱鬧便罷。
可由於跟著主家,村裡又早有默契,把戲臺正前方最中間的位置給留了出來,所以我稀裡糊塗的,竟成了離戲臺最近的人。
坐在人群中,望著明亮耀眼的戲臺,不知為何,我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冷意。
明明身處喧鬧人群,明明離篝火最近,可那股冷意卻真切異常,揮之不去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一種帶著陰溼刺骨的寒,猶如雨後的冬夜,天幕壓下來,陰的人心裡發悶、發慌。
我隱隱有些不安,可看看四周熱鬧的人群,又搖了搖頭,只當是傍晚天涼,便沒再多想。
當天色徹底暗下,臺上兩位扮作武生的年輕人,率先翻了幾個利落跟頭熱場,引得臺下一片掌聲叫好聲。
一切準備就緒,密集的鼓點與銅鑼聲驟然炸響,一齣大戲,也正式開鑼。
“啦啦啦哩個哩個哩個啦——”
“高壽老人歸仙境,一生功德照兒孫,今朝送您西天去,來世再享榮華春~~”
鼓點鑼聲一響,胡琴拉起亮堂的調子,臺上一身著黑色戲袍的老旦,唱腔清亮又帶著悲腔,將尾音拖得老長。
“好,好......”
到了精彩處,臺下的鄉親們紛紛拍手叫好,大聲喝彩。
臺上之人聽到喝彩,也唱的愈發賣力,起腔甩調也更加的婉轉悠長。
縱使我不懂其中精妙,卻也被現場氣氛所帶動,跟著一同奮力鼓掌。
只是我確實對戲曲沒什麼興趣,聽了一陣,也只知道唱的是本地戲,詞句多是忠孝節義,其餘一概不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