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進山挖參已然不是什麼秘密,我索性也就不再藏著掖著,默默點頭以示回應。
“有個具體路線嗎?山裡可不比別處,無頭蒼蠅似的亂走可不行!”老人一改剛才戒備緊繃的神態,表現出了長者對晚輩的關心。
“您老指教。”我微微躬身。
“這樣,你拿出紙筆來,我來給你們畫。”老人表情認真地看著我和觀能。
翻找出紙筆,我想了一下,乾脆把懷裡的進山圖也一併遞了過去,想讓老人幫著給看看。
接過圖的他展開只瞟了一眼,就眉頭皺起,之後索性更是拿起筆直接在上面塗改勾畫起來。
不一會兒,一張有著諸多塗改痕跡和重新標註的路線圖便交到我手上。
上面用筆圈出,還寫有“此處有獸”、“雪深繞行”、“可避風雪”等字樣。
“這條路是我這些年進山一步步走蹚出來的,雖然不能保你一定挖得到大貨,但總不至於迷路困死在山裡!”
老人指著圖上的幾處,區別於實點,畫著圓圈的標記,“另外,我標記的這幾個點,沿途都埋有一些所需用品,關鍵時候興許能幫到你們。”
說完,老人衝我們擺了擺手,轉身之際,他似乎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麼,忽的轉回頭來:
“你們進山挖參,可帶著遮罩?”
“遮照?那是什麼?”我不解。
“遮罩就是帽子,挖參時要全程戴著,防止被絮亂!”
“絮亂?”這次就連宋剛都不懂,發出疑問。
“嗯,絮亂就是被人參攪了心智,現在大部分參客都不知曉這條規矩,正所謂人參有靈,鬚生於顱。
跟人的頭髮一樣,尤其冬日,天寒地凍,人在低頭挖採時,火氣順著髮根外洩,人參吸了就會影響那個人。
你看很多結伴一夥出去挖參的,到最後回來的只有一個或者乾脆全都死在了山裡,變成了凍殍、地縛靈,就是因為他們露著顱頂挖參,被影響了!”
老人說的煞有介事,隨即從身後的揹包裡扯出兩頂帽子贈與我們。
青灰色的帽子由線織成,帽頂上方繡著幾道暗紋,摸上去質地厚實,帶著股陳年布料特有的味道。
下拉可以遮面,只露出一雙眼,很像做賊搶劫的人所戴。
“這兩頂遮照給你倆用著,切記我說的話!還有,你們打算在山裡待幾天啊,啥時候叫宋剛來接你們?”
老人的話倒是提醒了我。
當即在心裡盤算起所帶食物的量,估算出天數,然後詢問宋剛能否在十天後再來接我們。
“可以。”
得到宋剛爽快的回答,我掏出五十元錢遞過去,並表明我們這是“掛麵調鹽,有言在先”,到時可不能不來。
宋剛接下錢,當面應下。
敲定好時間,告別眾人,我和觀能朝山裡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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