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，動物們壓根不知道何為“人參”，這個名字本是人類賦予的，而且我壓根沒有實物樣品，更不曾訓練過它們。
否則讓它們聞聞嗅嗅，看看嚐嚐，像狗尋物那樣，或許還真有幾分指望。
儘管我擁有獸語符，能與動物心意相通，不必需要繁複的言語，心念一動，猛獸鳥禽自然能夠領會我的意思。
可問題在於——人參這東西，在我的印象中外形也就是個小樹根、小幹蘿蔔條，在它們眼中，可能就更不過是一截再普通不過的野草植株，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。
當然，我曾經見過一根頂好的極品人參，模樣長得像一男一女兩個孩童抱在一起，鬚髮俱全，栩栩如生。
可那般天造地設的稀罕珍品，世間難尋，就算真有，遇上的機率也如同大海撈針，百年千年難出其二。
況且這種頂級的天材地寶，若是真被野獸動物尋得，那一定是不會放過這等機緣的，早就獨自吃了開啟靈智，根本不可能等到我來驅使它們尋覓。
歸根結底，指望動物們幫忙尋參這條路是徹底沒希望了，一切只能靠我們自己。
第七天夜裡，頂著一頭繁星，我強撐著倦意，努打精神，把眼睛睜得最大。
手中的索撥棍在地上胡亂劃拉著，撥開前路的積雪與落葉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我發現，它在我手裡變得比前兩日沉了許多，看來體力正在身體裡一點點流失。
繼續沿著老人給我們畫出的路線緩慢搜尋，地圖上的點位剛走過三分之一。
許是我們走得太慢，尋找方式也與一般放山人不同。
心裡默默盤算著，倘若今黑依舊沒有收穫，那我和觀能就該要研究返回的事了。
這一趟進山，也註定要無功而返！
畢竟挖參需要時間，返程的路同樣也需要時間，我們必須趕在和宋剛約定好的時間回去。
否則拖著精疲力竭的身體，在寒冷冬季的山裡，氣溫零下二十多攝氏度，還要再走三十多里的路返程，那種滋味兒真是想都不敢去想。
而且身體上的累就算了，心理上的累才是真的累。
這條路倘若走不通，接下來怎麼辦呢？錢從哪裡來？那頭觀能的母親可是急等著救命呢！
懷揣著沉重壓抑的心情，徒步行至一處針闊混交林，腳下是混雜枯敗落葉與雪的半陰坡。
夜色沉沉，四周一片寂靜，偶有的幾聲不知名動物的嚎叫，在這冬季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。
觀能走在我後面，腳步有些虛浮。
他的呼吸很重，頭髮貼在臉上，零星的碎雪被體溫融化，順著臉頰滴淌下來。
“還能走動嗎？”我站住腳，停在一棵樹下詢問他。
“能。”
“要不要歇一會？”
“不了。”觀能一手捂著肚子，嗓音有些沙啞，搖了搖頭，回答得很是簡短。
這段時間，我倆的對話基本就是這般簡潔、直接，吐字如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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