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瀘州,銀象城。
在這城東,有一座九進九出的豪宅大院,其主人名號“王大善人”。
說起這位王大善人,在銀象城裡也算是一號人物。
此人本名王祥,早年靠販運布匹起家,後來不知走了什麼門路,生意越做越大,城中的米鋪、藥行、當鋪有大半都掛在他名下。
難得的是,王祥發跡之後樂善好施,修橋補路,施粥濟貧,逢年過節還必在城門口支起棚子,給窮苦百姓發米發肉。
因此銀象城上上下下,都稱他一聲“王大善人”。
任誰聽了“王大善人”的名字,都要豎起大拇指,說這是位積德行善的大好人!
可今日,這座被百姓視為善德之所的大宅裡,卻透著一股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陰沉。
此時的王大善人,也就是王祥本人,正坐在下首位置,小心翼翼地陪著,
他臉上的肥肉,也因為緊張而微微抖動,口中正在低聲講述著天門寺那晚發生的一切。
從趙燦如何螳螂捕蟬,到永信如何黃雀在後,再到那三藏和尚如何破壞了永信的計劃,並一掌拍碎聖佛蓮臺,帶走了天女……
整個過程,他說得雖然不算流利,可卻勝在事無鉅細。
甚至就連那晚西跨院裡的腥風血雨,都被他描述得繪聲繪色。
顯然那晚,他本人就躲在酒宴的賓客之中,靠著裝死逃過一劫,將現場整個事件過程都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。
坐在會客廳主位上的,是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。
這青年生得極是英俊,劍眉斜飛入鬢,鼻樑高挺,薄唇若削,帥得實在是有些過分,幾乎都挑不出任何一絲瑕疵。
只是他那雙眼睛的顏色極深,黑得像是化不開的濃墨。
在看人的時候,總是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。
彷彿在他眼裡,這滿屋子的人與案板上的魚肉並無多大分別。
他身穿一襲玄黑長袍,外罩一件暗紋斗篷,領口處露出一截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脖頸。
乍一看去,他整個人就如同是從陰暗中長出來的一株毒花,俊美得令人心顫,卻也危險得令人膽寒。
而他,便是太白教的聖子……展業!
王祥講完之後,便縮著脖子退到一旁,大氣也不敢出。
廳中靜了半晌,所有人都緊閉雙唇,在聖子開口之前,誰也不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。
展業緩緩抬起眼皮,修長蒼白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他眉頭微微一皺,聲音略顯清冷道:“聖佛的至寶蓮臺,居然被一個外來的和尚破了?”
“聖子有所不知……”
下首一個灰衣老者聞言,連忙介面解釋道:“那三藏和尚就是之前覆滅元陽分壇之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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