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長吁一口氣,還好只是骨折,沒有傷到其他地方。她將行李暫時寄存在住院部前臺,下樓將雜七雜八的費用交齊,推開病房門時莫名有些彆扭。
床上的男生二十歲出頭,右腿用石膏固定,高高吊在床上,此刻正在側頭望向窗外,聽見開門聲腦袋慢慢轉過來。
好似一把被點燃的仙女棒,他的眼底“咻”地亮了起來,這樣的表情周窈音莫名眼熟,後知後覺想起來以前爸媽帶他們去外地,小學放學後他就是這樣在校門口的藥房前面等她一起回家的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渴了一路,她走到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,見他雙目炯炯地瞅著自己,橫過去一眼,“你也想喝水?”
周庭陽撓了撓眉毛,面上閃過一抹侷促:“你怎麼來西北了?”
“你舍友聯絡的我,他晚上得去值班,沒空照顧你。”
“我沒事啊,就是摔了一跤,你回去忙你的吧,我身體好著。”
他的皮膚之前隨媽媽那邊,白皙又容易過敏,現在在西北呆了這大半年,膚色曬成了小麥色,整個人跟著壯了不少。
周窈音面無表情睨著他,抬腿把凳子勾過來,沒理會他的話:“怎麼會從二樓掉下來的,你喝酒了?”
在微信上聊天的時候他提起過幾次,基地裡酒桌文化嚴重,為了陪領導有些時候必須喝到半夜一兩點,這也是她一直想讓他辭職的原因之一。
“當然不是!”他梗著脖子,本來就曬黑的臉此刻漲紅的,像快豬肝,“前幾天山裡下了暴雪,天一晴融化大半,我倒黴腳下一滑就竄出去了。”
“......”周窈音放下杯子,眉心擰成一團,“沒裝護欄嗎?”
他拿起遙控換臺,搖搖頭。
當晚,周窈音在醫院租了張摺疊床對付一晚上,隔天大清早起來,準備去他們單位問問有關工傷賠付的事情。
按照她弟弟這個性格,多半領導提個慰問果籃過來就能輕鬆打發,她自然不可能接受這種處理方式。
他的單位爆破的大都是一些礦山和隧道,工作基地在十分偏僻的深山裡面,道路崎嶇複雜,她託昨天那個室友帶她進山。
開車大約三個小時,群山起伏中央有一個凹下去,類似於山谷的地勢,在底下的一片荒蕪中,矗立著唯一一棟五層高的建築。
*
越野車在半路拋錨了,深山老林裡面,訊號差得不像話,宋天闊被垂下來的樹枝迎面打了一下,強忍著不耐煩跟在老闆後面。
斯祁撿了一根棍子當做登山杖,雪剛融化沒多久,地面的枯葉潮溼發黴,加上一些不知名的動物屍體,長時間堆積下去容易產生瘴氣,他看了眼周圍光禿禿的樹木,推翻了這一推論。
“這條路很難走,也不知道周小姐到了沒有。”
“她開車過去的,不用走。”男人看著手機螢幕,輕描淡寫回答。
“......”宋天闊瞟了眼自己走出火星子的兩條腿,無聲嘆息,“我可以聯絡周小姐,好讓那邊的車接我們過去。”
斯祁停下,回頭望向自己的秘書。
深山老林,四周只有鳥類的嘶鳴和他們的腳步聲,被這麼一盯,宋天闊不寒而慄,瞬間閉上嘴。
“她還不知道我們過來了。”男人冷不丁壓低聲音。
宋天闊警覺地四處張望,四方的天空,高高懸在天際的太陽,以及被看不到盡頭的深林,一切都很正常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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