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外,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,文官執笏,武將佩劍,神情嚴肅。
穿著玄色龍袍的蕭潯攙扶沈太后穩步踏入太廟,身後跟著領著大皇子和大公主的皇后餘少雲,緊隨其後。
站在祭壇前,太常寺卿高聲唱禮:“祭天地,敬先祖,慰亡魂!”
道士們奏響雅樂,眾人隨之行稽首大禮。
蕭潯接過禮部官員遞來的沉香,先向象徵天地的方位行禮,再至祖宗牌位前焚香,行三跪九叩大禮。
沈太后亦上前焚香,口中唸唸有詞,祈願國泰民安。
餘少雲領著大皇子、大公主依次上香。
獻禮環節,宮女們託著盛有太牢、果蔬、醴酒的玉盤上前。
蕭潯執酒爵,先灑酒敬天地,再將酒緩緩灑在祖宗牌位前。
隨後,太常寺卿展開黃綾祝文,高聲誦讀:“維我皇室,承天景命,祭於中元,以安亡魂……”
祝文聲在太廟內迴盪,百官再次伏地行禮。
火盆燃起,紙錢與寫滿祈願的黃表紙投入其中,青煙嫋嫋升騰。
後宮,清極院內,謝知意素衣靜立,在香案前緩緩跪下。
案上瓜果整齊擺放,香爐中青煙嫋嫋,宛如她心中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緒,“母后,女兒在大虞一切安好。只是大哥那邊,女兒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她聲音輕柔,帶著幾分憂慮,“俞氏心機深沉、手段狠辣,女兒只怕大哥太過良善,不是她的對手。若是大哥爭不過,當不了世子,成不了國君,還望母后體諒女兒不孝。”
說到此處,謝知意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,語氣陡然森冷:“女兒定會親手將夏國獻到大虞皇帝手中。不過母后放心,女兒會竭盡全力……”
她的聲音漸漸低沉,雖未說出口,但那堅定的眼神卻早已將未竟的話語表露無遺,她要讓自己的骨肉,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。
青煙嫋嫋升起,纏繞著香案上的瓜果,漸漸模糊了謝知意的視線。她閉上雙眼,任由思緒如潮水般湧回往昔。
記憶中的母后,總是面帶溫柔的微笑,眼中滿是慈愛。
那時的她,還是個在母后膝下承歡的天真少女,不懂得世間的險惡,更不明白權力鬥爭的殘酷無情。
然而,在母后的驟然病逝後,父王對俞氏欺凌她們兄妹的放任不管,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擊碎了她的天真幻想。
至此,她終於明白,在王室之中,所謂的父女情、父子情,不過是鏡花水月般的虛幻存在。
她和大哥,唯有相依為命,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後宮和朝堂中生存下去。
和親大虞,是她沒有預想到的,好在結果還算不錯,蕭潯是個明君,雖有疑心,但不算重。
而她以書法為徑,以棋為媒,一步步爭取到了他幾分真心,當然這還不夠,她會努力的。
謝知意緩緩地站起,“收了吧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穀雨答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