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白日悠長,暑氣漸盛。
自打麗景軒與賢妃沈落霞暗自定下制衡之約,轉眼便是三日過去。
這三日,六宮流言明散暗存,表面風平浪靜,底下依舊人心惶惶、觀望不休。
養心殿內,御案奏摺堆疊,蕭潯靜坐批閱。
劉永順瞥見空閒,上前稟報:“陛下,奴才安排人查實宮中流言,確實盡數出自翊坤宮魏貴人手筆。”
“她暗中命人收買永安宮的宮人,讓永安宮的人再去收買各宮雜役,刻意捏造謠言,挑撥淑妃娘娘與賢妃娘娘嫌隙,意圖攪亂六宮宮務,伺機奪權。”
“如今人證、銀錢往來賬目、傳話脈絡、授意口供一應俱全,卷宗封存完備,證據確鑿無疑。”
蕭潯執筆的指尖微頓,墨色凝而不落,“查實無錯?”
“絕無虛言。”劉永順躬身回話。
蕭潯眸底掠過一絲冷厲,聲線陰沉涼:“小小一個貴人,膽大包天,竟敢攛掇貴妃、興風作浪、構陷嬪妃,攪亂六宮安穩格局。”
“陛下,魏貴人蓄意禍亂後宮、挑撥是非,罪證確鑿,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?”劉永順問道。
“朕不會出手。”蕭潯語氣淡然卻自有決斷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?”劉永順微微愕然,疑惑問道。
蕭潯笑,“朕若親自處置,看似平息風波,實則落了偏袒淑妃的口舌,反倒讓她遭人詬病。再者,朕將宮權已託付淑妃,處置嬪妃的事,就交由淑妃去辦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劉永順瞬間通透聖意,躬身恭謹領命。
“把證據不露痕跡的送去長春宮,交到淑妃身邊的大太監手中。”蕭潯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,眼底藏著隱晦的偏愛。
劉永順心領神會,“奴才明白了,奴才這就下去安排。”
言罷,他行禮退出。
正午烈陽灼灼,庭前古樹繁葉濃密,層層綠廕庇地,篩下滿地細碎金光,稍稍掩去盛夏的灼人燥熱,襯得殿內清雅靜謐。
宮人奉上精緻午膳,蟹肉竹蓀湯溫潤清鮮,蜜漬湘蓮清甜軟糯,清烹嫩筍、鮑汁芸豆解膩爽口,松茸煨雞、清蒸玉鱸火候絕佳、滋味上乘。
謝知意提箸用膳,舉止優雅。
待她食畢,宮人輕步入內,利落撤去膳桌器皿,殿內迅速恢復清淨雅緻。
謝知意移步廊下臨風納涼,暖風吹散膳後微熱,心神舒展,便轉身回了寢殿寬衣小憩。
這一覺安穩沉寧,無夢無擾。
半個時辰後,謝知意醒來,輕喚,“來人。”
穀雨聽見內殿動靜,立刻進殿,溫聲請安:“娘娘,您醒了。”
謝知意緩緩坐起身,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,嗓音清淺柔和:“什麼時辰了?”
“回娘娘,已是未正初刻。”穀雨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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