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寶點了點頭,轉身往那棟樓走去。樓門是敞開的,樓梯狹窄逼仄,牆面上的白灰剝落了一大片,露出後面暗紅色的磚。
他爬上五樓,彎腰掀開門口的地墊,下面果然躺著一把銅鑰匙,
他把鑰匙插進鎖孔,一轉,門開了。屋裡很小,一間臥室加一個衛生間,窗戶臨街,拉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窗簾。床上鋪著乾淨的白床單,床頭櫃上放著一暖壺熱水和一隻搪瓷杯子。他把揹包放在椅子上,在床沿坐下來,長出一口氣。
到了。終於到了。
但他沒有放鬆下來。他靠在床頭,閉上眼,腦子裡把所有的事情過了一遍:周教授的死,鄭工的死,老王的死。胡鐵成和趙三現在還蹲在他空間裡,兩個活口。資料轉移到了安全地方。他的信也帶出來了。
接下來就看怎麼把這兩個人交出去了。
第二天下午,有人敲門。
敲門聲很有規律——三短一長,兩短一長。大寶走過去開了門,門口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男人,穿著白襯衫,袖子捲到小臂,手裡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。
那人看見大寶,點了下頭,走進門來,反手把門關上。
“我是廖德明。”
那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拉開拉鍊,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“這是你的新身份,香江居民身份證、回鄉證,身份證上名字是陳志強,三十一歲,原籍福建,五年前來的香江,目前在旺角一家電子廠上班。”
大寶接過牛皮紙袋,把裡面的證件掏出來看了看。身份證上的照片跟他現在的樣子幾乎一樣,顯然是刻意準備的。
大寶暗暗冷笑一聲,現在他們露的破綻越來越多,因為小舅知道他的身份,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錢,而這些人又不是最上層那三個人派來的,所以他們在大寶的眼中處處都是破綻,
“上面的意思是讓你先在香江落腳,等風聲過了再說下一步。”
廖德明推了推眼鏡,
“你帶過來的東西,什麼時候能交出來?”
“東西在路上。我需要先確認安全。”
廖德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
“你小心是對的。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——你北邊帶來的尾巴,沒有全甩掉。昨天凌晨有人在沙頭角那邊看見兩個人,穿著內地那邊的工作服,在菜市場附近打聽人。今天早上,又有人在羅湖橋那頭看見他們了。”
大寶皺了皺眉,
“什麼樣的人?”
“一個五十多歲,瘦長臉,一個三十來歲,圓臉。據那邊的眼線說,這兩個人不是普通邊防的——他們都是練家子,走路下盤很穩,一看就是手上功夫硬的那種。”
“還有別人嗎?”
“還有一個。”
廖德明的臉色沉了沉,
“這個人的底細我們還不太清楚,只知道他個子不高,四十出頭,左眉梢有一道疤。昨天傍晚出現在旺角,在一家茶餐廳坐了一下午,什麼也沒點,就喝了一杯檸檬水,眼睛一直盯著門口。我們的兄弟跟了他三條街,被他甩掉了。”
“高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