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高手還要高。我們在旺角的人手雖然不是專業的,但跟人不至於跟丟。這個人走路的速度不快,節奏也不緊不慢,但三條街之後人就沒了——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”
大寶沉默了。他站起來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了看。樓下的街巷裡人來人往,一片熱鬧的市井景象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但他知道,廖德明帶來的這個訊息意味著什麼——組織上派來的人已經追到香江了。而且不是一般的追兵。左眉梢有疤,身手能把專業跟蹤的人甩掉,這至少是軍區一級的偵察高手,甚至更高。
他轉過身來對廖德明說:
“那個電子廠,現在能去上班嗎?”
“能。我給你安排的是夜班,晚上七點到早上七點。白班你就在屋裡待著,別出門。廠裡有工人宿舍,你偶爾可以去那住兩晚,打打馬虎眼。”
“行。”
廖德明收拾好公文包,臨走前又看了他一眼,頓了頓說,
“秦同志,老上級讓我給你帶句話——該做的事情你已經做完了,只需要把你手裡的東西交出來,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上面處理。”
大寶點了下頭,沒有說話。廖德明拉開門走了,樓道里傳來他下樓的腳步聲,越來越遠,大寶的意識一直在跟著他,等他走到門口停住了,回身抬頭看了看大寶所在的房間,然後招了招手,
一個穿著工裝褲,工作服戴著鴨舌帽的青年跑過來,廖德明在青年耳邊耳語了幾句,青年一個勁兒的點頭,
他們以為大寶什麼都沒有聽見,殊不知,他們的談話都在意識當中,完全復刻進了大寶的腦子,
“小劉,通知下去,把這周圍所有的住戶都換成咱們自己人,密切的監視這個秦大寶,把他的一舉一動都要記下來,我說的是詳細,就連他今天吃過幾頓飯,去過幾次廁所,都要給我記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廖組長您放心,我們已經從軍區和市局分別調來了一百多個有經驗的偵查人員,在我們這些人的包圍當中,秦大寶插翅難飛。”
廖德明點了點頭,這才大搖大擺的走了。
大寶在屋裡站了一會兒,然後走到窗邊,把窗簾徹底拉開,既然監視,就讓他們監視的明明白白,
他轉身走進衛生間,關上門。他閃進空間。
空間裡還是那麼安靜,不時的有紅色的大鯉魚從湖水中跳出來,尾巴拍在水面上發出啪啪的響聲,胡鐵成和趙三縮在角落,兩個人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萎靡了很多——胡鐵成靠在草坡上,臉色蠟黃,嘴唇乾裂,眼神空洞地盯著頭頂虛空中的某一點。趙三整個人蜷成一團,腦袋埋在膝蓋裡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在哭。
大寶走到他們面前蹲下來。胡鐵成聽見動靜,慢慢抬起頭,看見是大寶,嗓子啞得幾乎聽不見聲音,
”……放我們出去……兩天了……沒吃沒喝……“
大寶沒有回答他,而是換了個話題,
”胡鐵成,你跟我說句實話——你上面那個人是誰?“
胡鐵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
”什麼上面?我就是省革委會的——“
”省革委會的人調動不了軍區的高手。“
大寶打斷了他的話,
”追我的人裡有一個左眉梢帶疤的高手,軍區級別的偵察出身,甚至更高。這種人不歸地方管。你告訴我,你上面還有誰?“
胡鐵成的嘴唇翕動了兩下,乾裂的唇皮上滲出血絲。他沒有說話,但大寶從他瞳孔收縮的細微反應裡讀到了一個名字——一個在京城裡位高權重的人,周教授當年提交的關於”某大型專案存在重大安全隱患“的報告中點名批評過的那個分管領導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