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應不錯。”沙魯克灰白色的眼眸裡沒有半點神采,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死寂的冰冷,“但——還不夠。”
他十指翻飛,化作漫天爪影,每一爪都帶起一縷墨綠色的毒霧,在蝙蝠群中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,將小順子所有的退路都封死。小順子左支右絀,追風飄渺步雖精妙,卻在這密不透風的攻勢下漸漸捉襟見肘,身上已多了幾道淺淺的爪痕,開始泛起烏黑。
“小子,你的對手——”巴圖魯的咆哮如悶雷炸響,腰間銅鈴巨震,聲浪幾乎要蓋過蝙蝠的嘶鳴。他龐大的身軀竟如炮彈般撞開蝙蝠群,精鋼指虎帶著萬鈞之力,直取小順子面門,勢要將他一擊斃命,“還有我!”
兩面夾擊!
小順子瞳孔驟縮,匕首橫架,堪堪擋住巴圖魯的指虎,卻被那巨力震得氣血翻湧,喉頭一甜,險些噴出鮮血。與此同時,沙魯克的毒爪已從他肋下穿過,在他腰側留下五道漆黑的指痕,毒液瞬間侵入皮肉,帶來一陣刺骨的麻痺!
“噗——”
小順子再也忍不住,噴出一口鮮血,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崖壁上,碎石簌簌落下,在他身後堆起一小堆。他掙扎著想要站起,卻發現腰側的傷口已開始發麻,黑色的毒線如蛛網般向四肢蔓延,速度極快,讓他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。
“小順子!”胖和尚嘶聲大吼,想要衝過來救援,卻被蝙蝠群死死纏住,左衝右突都無法靠近,急得滿頭大汗。
巴圖魯和沙魯克一左一右,緩緩逼近,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獰笑。巴圖魯的指虎上沾著小順子的血跡,在晨霧中泛著妖異的紅光;沙魯克的十指漆黑如墨,毒霧繚繞,像十根來自地獄的索命鉤,隨時準備勾走小順子的魂魄。
“有點東西,”小順子靠在崖壁上,嘴角溢位血絲,臉色因中毒而變得蒼白,卻忽然笑了,那笑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桀驁與瘋狂,像燃燒的火焰,“大和尚,你們天竺人還真的不要臉,二打一還用毒……”
他猛把一粒解毒丹吞服下去,隨即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匕首上。銀亮的刀身瞬間泛起一層妖異的紅光,像被點燃的火焰,散發出灼熱的氣息,將周圍的毒霧都逼退了幾分。
“——太合我胃口了!”
他暴喝一聲,身形竟如陀螺般旋轉起來,追風飄渺步在這一刻突破了極限,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旋風,捲起地上的碎石,威力驚人。匕首在旋風中劃出無數道銀弧,每一道都精準地斬向巴圖魯和沙魯克的要害,快得只留下殘影,讓人難以分辨虛實!
巴圖魯怒吼一聲,指虎對撞,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,硬撼刀光,火花四濺。沙魯克卻如鬼魅般後退,十指翻飛,毒霧化作一道厚厚的屏障,將刀光盡數腐蝕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。
“雕蟲小技!”巴圖魯狂笑,腰間銅鈴震得崖壁都在顫抖,“小子,你中毒已深,還能撐幾——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小順子的匕首,不知何時已穿透了他的指虎縫隙,精準地刺入他腕脈上的“神門穴”!那是練武者的罩門所在,一旦被刺,內力便會瞬間紊亂。
巴圖魯瞳孔驟縮,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,像一座被抽去根基的山嶽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他低頭看著腕上那柄沒入三寸的匕首,銅鈴般的巨眼裡滿是驚恐與不解:“你……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兩個打一個,”小順子喘著粗氣,嘴角血跡未乾,眼中的光卻亮得駭人,像兩顆燃燒的星辰,“確實比一個有難度。但——”他猛地拔出匕首,帶起一蓬血花,巴圖魯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激起一陣塵土,“難度越大,我越興奮!”
沙魯克那雙灰白色的眼眸裡,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,像沉寂千年的死水被投入一顆石子,雖轉瞬即逝,卻足以暴露他內心的震盪。他下意識地緩緩後退,十指間繚繞的毒霧愈發濃郁,如同一團翻滾的墨綠色烏雲將他整個人籠罩,連周遭的晨霧都被染成了詭異的青黑色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。
“有趣。”他的聲音依舊乾澀如磨砂刮過朽木,卻比先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,“但你的毒——”
“我的毒?”
小順子忽然笑了,笑得肆意而張揚,像打贏了架的少年將軍,帶著未脫的桀驁與酣暢。他猛地撕開腰側的衣衫,粗布被扯裂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,露出那五道猙獰的漆黑指痕——然而指痕邊緣,竟有一圈淡淡的銀光在緩緩流轉,如同一層無形的琉璃屏障,將那試圖蔓延的黑色毒線死死鎖在傷口處,任其如何掙扎都不得寸進!
“忘了告訴你,”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,指尖劃過下巴時帶起一抹猩紅,匕首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刀花,銀亮的刀身映出他眼中的鋒芒,“我大哥教我的‘守拙式’,不僅能卸千鈞之力——”他足尖猛地一點地面,青石板被踏出一道淺痕,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沙魯克,刀光如虹,劈開身前的毒霧,“還能短暫減速血液迴圈!關鍵是我有解毒丹!你氣不氣?”
沙魯克灰白色的眼眸驟然收縮,那片死寂的灰白中竟短暫地浮現出驚愕。他十指翻飛如鬼魅,毒霧在他掌心凝聚成漫天爪影,每一道爪風都帶著腐蝕金石的劇毒,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,朝著小順子迎面罩去。然而小順子的刀光卻如穿花蝴蝶,在層層疊疊的爪影縫隙中靈活穿梭,角度刁鑽得彷彿能預判每一次攻擊的軌跡,每一刀都精準地斬向他十指關節的薄弱處——那是修煉毒功者最脆弱的命門。
“錚!錚!錚!”
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接連響起,如同玉珠落盤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沙魯克右手的三根指甲應聲而斷,墨綠色的毒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,落在地上竟將堅硬的青石蝕出一個個小坑。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,那聲音尖銳得如同指甲劃過玻璃,身形猛地向後暴退,卻被小順子如影隨形地貼上,冰冷的匕首穩穩抵在他的咽喉處,刃尖幾乎要刺破皮膚,帶來刺骨的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