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只覺渾身一暖，經脈中的不適感瞬間消散。但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反而悶哼一聲，身形向後滑退數丈，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，碎石飛濺中，嘴角溢位一絲鮮血——
這血，是他咬破舌尖逼出來的偽裝。
“果然！”鳩摩羅什見狀大喜，眼中閃過一絲猙獰，“你的內力不過如此！貧僧這一掌，只用了九成內力，你便已招架不住！”
他心中大定，原本的驚懼一掃而空。武技再精妙又如何？內力不足，終究是空中樓閣，不堪一擊！
他狂吼一聲，渾身淡金色的氣焰再度暴漲，卻不再外放，而是盡數內斂於雙掌。他的手掌竟變得晶瑩剔透，如同淡金色的琉璃，脈絡分明，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，連掌風都帶著灼熱的氣浪！
“瑜伽·金剛掌！”
這是瑜伽神功的終極殺招，將畢生內力凝聚於一掌，無堅不摧，無物不破！他曾以此掌，生生震碎過一位中原名門掌門的護體真氣，將其五臟六腑盡數震成齏粉，屍骨無存！
“卓然，受死！”
他身形如電，瞬間跨越三丈距離，淡金色的琉璃巨掌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，撕裂晨霧，直直拍向卓然天靈蓋！
這一掌，凝聚了他十成內力，便是面前是一座鐵山，也要被拍成鐵餅！
卓然抬頭看著那道遮天蔽日的掌影，眼中閃過一絲凝重——不是對危險的凝重，而是對這股內力強度的評估與計算。
“十成麼……”他在心中默默盤算，“這股內力，確實渾厚。若我沒有赤蛟內丹，恐怕真要全力以赴。但現在……”
他體內丹田處，那股溫潤的精元緩緩流轉，如同沉睡的巨龍睜開了眼睛，只需一聲令下，便能掀起滔天巨浪。只要他願意，隨時可以將內力提升至十成。
但他沒有。
因為他要借這一掌，徹底摸清！
“來！”
他長嘯一聲，長劍橫於胸前，紅光暴漲，竟也凝成一道實質般的劍盾——但那劍盾的厚度，只有他真正實力的九成！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掌劍相交，天地變色！
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，崖頂的岩石紛紛炸裂，碎石如雨點般飛濺。胖和尚和小順子被氣浪掀飛出去，在地上滾出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，嘴角同時溢位血絲。整個崖頂彷彿被颶風掃過，斷石殘枝遍地，一片狼藉！
卓然的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，在空中連翻數個跟頭，重重砸在崖邊一塊巨石上。“哇”地噴出一大口鮮血，染紅了胸前衣襟，連青衫都被浸得暗紅。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，握劍的手劇烈顫抖，虎口崩裂，鮮血順著劍柄汩汩流下，在地面積成一小灘。
“大哥！”小順子目眥欲裂，掙扎著想要起身，卻被氣浪餘威震得渾身脫力，只能嘶啞地嘶吼。
“卓小子！”胖和尚也是面色慘變，銅鈴大眼瞪得滾圓，滿臉焦灼。
鳩摩羅什落地，看著卓然悽慘的模樣，仰天大笑，笑聲如夜梟啼鳴，淒厲而得意：“哈哈哈哈！什麼中原劍法，什麼少年天才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統統都是笑話！”
他大步走向卓然，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寸深的腳印，淡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戲謔與殘忍：“卓盟主，貧僧這一掌，滋味如何？是不是比你那花架子劍法要實在得多？”
卓然靠著巨石，緩緩抬起頭，嘴角還掛著血跡，臉色蒼白如紙，眼神卻……
卻平靜得可怕。
那雙眼眸深處，沒有痛苦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，彷彿剛才的重擊不過是拂過衣襟的微風，而他憑藉強悍肉身硬接對方這一下，也算是把對方的實力完全瞭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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