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立東站在角落，看著迦樓羅如山嶽般的背影，心中既興奮，又隱隱有些發寒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放出來的，或許不是一把利刃，而是一頭……不受控制的兇獸。
但事已至此，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他望向四王子府的方向，嘴角再次咧開那個猙獰的弧度。
卓然，你的死期……到了。
大周永和二十三年，九月初三。
天還未亮透，朱雀大街兩側便已站滿了禁軍甲士，玄鐵鎧甲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寒光。沿街百姓被隔在十丈開外，踮著腳尖張望，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動——今日是皇上六十大壽，更是太子之位揭曉的日子。
四王子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外百步處。
卓然一身玄色錦袍，腰間玉帶束緊，將那柄長劍懸於左側。他面容沉靜如水，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——宮門前，三王府的車駕早已停駐，葉鼎天那標誌性的黑色斗篷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殿下，林言武壓低聲音，鐵尺在袖中握緊，三皇子那邊……
看見了。四王子掀開車簾，月白錦袍一塵不染，面容清俊中帶著幾分冷峻。他目光越過人群，與三皇子遙遙對視。後者嘴角微微上揚，那笑容如毒蛇吐信，陰冷而詭譎。
走吧。四王子率先下車，身後跟著卓然與林言武。
按照宮中規矩，每位皇子可帶兩名隨從入宮。四王子和卓然帶著胖和尚、小順子、林言武以及馮如功四人（顏明達被留在宮外看護禮品，免得被人做了手腳），本是合規合矩。卓然身份特殊——他不僅是四王子府的座上賓，更是朝廷欽封的異姓王。
就在六人即將踏入宮門之際，一道粗獷的聲音驟然炸響——
站住！
宮門前值守的禁軍副統領趙莽大步上前，此人身高八尺，滿臉橫肉，腰挎大刀，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卓然與林言武。他身後，十餘名禁軍甲士地一聲橫過長槍，將宮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四王子眉頭微皺，語氣平淡卻不失威嚴：趙副統領，何事攔阻？
趙莽抱拳一禮，動作敷衍，聲音粗糲：四殿下恕罪。卑職奉命查驗入宮之人，還請殿下……配合。
查驗？四王子目光微動，本王入宮，何曾需要查驗？
回殿下，趙莽挺直腰板，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，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今日乃皇上壽誕，宮中規矩森嚴。每位皇子可帶兩名隨從入宮，這是鐵律。但殿下身後這位卓盟主——
他故意拖長了語調，目光如毒蛇般盯向卓然，他只是異姓王，位同皇子，能不能帶兩名隨從，屬下還不太清楚。所以你們六個人，這……。卑職職責所在，不敢放行。
此言一齣，宮門前頓時一片譁然。
圍觀的百官、皇親國戚、京城名流，紛紛駐足觀望。趙莽這番話，看似在秉公辦事，實則漏洞百出——卓然的隨從與四王子的隨從，本就是兩回事，如何能混為一談？
卓然面色沉靜，心中卻如電轉。他目光掃過趙莽，又掃向趙莽身後那些禁軍甲士——這些人站姿鬆散，目光卻是不敢和四王子對視，分明是受人指使！
趙副統領，卓然上前一步，聲音沉穩如磐石，卓某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。
卓王爺請說。趙莽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得意。
卓某這異姓王的爵位，是陛下金口玉言，御筆親封。按宮中規矩，親王可帶兩名隨從入宮，可是如此？
……是。趙莽遲疑了一下。
那卓某帶倆，合規合矩。四殿下帶自己的隨從，亦合規合矩。何來不合規之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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