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開在一片稀疏的灌木叢中,周圍是高大的松樹。葉鼎天伏低身形,迅速掃視四周——沒有人,只有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。
他轉身伸手:“快!”
薛無影第二個上來,接著是苗大和苗三架著苗二。當最後一人脫離礦道,五人癱坐在灌木叢中,相視無言。
有那麼一刻,沒有人說話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,和遠處傳來的、若隱若現的喧囂。
苗二長老靠在一棵松樹上,臉色蒼白如紙,但眼中卻有光:“出來了……我們真的出來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哽咽了。
薛無影望著山下衝天而起的火光——那是他們曾經的大營,如今已成為一片火海。橘紅色的光芒將半邊天空染成血色,濃煙如柱,升騰而起。即使隔著這麼遠,他似乎仍能聽見隱約的哀嚎,聞到焦糊的血腥氣。
“五千兄弟……”薛無影喃喃道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葉鼎天站起身,撣去衣襟上的塵土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彷彿在整理的不只是衣衫,還有瀕臨崩潰的心緒。當最後一粒塵土落下,他抬起頭時,眼中已沒有任何猶豫與彷徨。
他走到苗二面前,蹲下身:“能走嗎?”
苗二咬牙:“能!”
“不,你不能。”葉鼎天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,倒出五粒赤紅如血的丹藥,“這是‘燃血丹’。服下後能暫時壓制傷勢,恢復功力。但藥效過後,會有一點反噬。”
他將丹藥分給眾人,自己率先服下。
薛無影看著掌心的丹藥,苦笑:“宗主,我們真的要……”
“我們還有選擇嗎?”葉鼎天反問,聲音冷硬如鐵,“五千兄弟的屍骨還在下面燒著,復興宗數十年的基業一夜盡毀。現在回去,我們能做什麼?跪在卓然面前求饒?”
他站起身,望向山巔——那裡隱約可見火炮的輪廓,如同蹲伏的巨獸。
“卓然能贏,靠的是那些鐵疙瘩。”葉鼎天一字一頓,“現在他們贏了,在慶祝,在打掃戰場,在清點戰利品。炮陣的防守,必然鬆懈。”
“您想毀掉火炮?”苗三驚道。
“不止。”葉鼎天眼中寒光閃爍,“我要讓卓然知道,葉鼎天還沒死。我要讓他從勝利的雲端摔下來,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他看向每一個人:“怕死的,現在可以離開。我不怪你們。”
沒有人動。
苗二服下丹藥,臉上頓時湧起不正常的潮紅。他掙扎著站起,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:“老夫活了七十年,從沒像今天這樣狼狽過。這口氣不出,死不瞑目!”
“好。”葉鼎天只說了這一個字。
五人服下燃血丹,藥力很快化開。一股灼熱的氣流在經脈中奔騰,疲憊與傷痛被暫時壓制,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力量——和一種危險的、燃燒生命般的亢奮。
“走。”
葉鼎天率先邁步,身影融入林中陰影。薛無影緊隨其後,苗疆三老互相攙扶著跟上。他們的腳步很輕,輕到連林中的夜鳥都沒有驚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