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劍里乾坤》第2932章 快得邪門(1)

作者:淺墨清語·4個月前

暮色徹底沉了下來,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罩住了密林,只有風穿過枝椏的嗚咽,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。卓然望著斷魂崖的方向,那裡的鐘鳴早已停歇,卻像是有更濃重的陰影在凝聚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清除了外圍的這些埋伏,前路只剩下最兇險的核心。他握緊劍柄,掌心的溫度透過木頭傳遞給劍身,鋒芒在鞘中微微流轉。轉身踏入茫茫夜色,玄色身影很快與暮色融為一體,只留下身後漸被風雪覆蓋的狼藉,和空氣中悄然散去的血腥與藥氣。

斷魂崖的風,似乎更冷了,帶著山巔的冰雪氣息,卷著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前方等待。

斷魂崖祭壇深處,篝火跳動的紅光舔舐著巖壁上猙獰的刻痕,那些扭曲如蛇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,在光影中伸縮遊走。葉鼎天站在祭壇中央,玄色長袍拖曳在地,與散落的骸骨纏在一起。他捏碎手中的密信,信紙碎片飄落在地,觸到火焰的瞬間便化作飛灰,連一絲煙都沒留下。
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他低吼一聲,聲音裡的暴戾像淬了毒的冰錐,刺得周遭的護衛齊齊一顫。那些靠牆而立的勁裝漢子本在屏息待命,此刻卻僵在原地,眼神中閃過怯意,彷彿怕觸怒這掌控他們生死的幫主。不到半日,黑虎寨、毒蠍幫、域北七狼……他布在外圍的埋伏竟被人連根拔起,傳信的死士拼盡最後一口氣說完“紅雲白龍劍”五個字,便再無聲息——那劍,除了卓然,還能有誰?

葉鼎天指尖在祭壇中央的青銅柱上劃過,柱身冰涼刺骨,上面鑲嵌的百顆骷髏頭眼眶中似有寒光閃爍,像是無數雙眼睛在呼應他的怒火。“卓然……又是你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,笑意卻未達眼底,只餘下冰封般的寒意,“護道盟的小子,真以為憑一己之力能掀翻我的佈局?太天真了。”

話音未落,一道枯槁的身影如鬼魅般飄到他面前,腳不沾地,帶起一陣肅殺的冷風。來人身形瘦得像根被蟲蛀空的枯骨,滿頭白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,沾著些許黑汙,眼窩深陷如兩個黑洞,嘴唇乾癟得幾乎與臉皮連成一片,正是陰屍門門主殷立東。他手裡捏著半塊染血的鐵牌,那是同門師弟的信物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幾乎要將鐵牌捏成粉末,指縫間還沾著未乾的黑血。

“葉幫主!”殷立東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石頭在摩擦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我兩個師弟,在來祭壇的路上被人擊殺!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,經脈盡斷,死狀極慘!”他猛地將鐵牌砸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在死寂的祭壇裡格外刺耳,“域北七狼傳信說,動手的人用一把赤色長劍,速度快得像電!除了那護道盟的卓然,還能有誰?!”

葉鼎天抬眼看向他,眼中閃過一絲不耐——這老鬼向來護短,卻忘了此刻他們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陰煞大陣佈置完善,由於之前所需要的屍傀已經被毀了,必須要儘快找來替代的屍傀,現在還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。但他還是壓下了怒火,指尖捻著一枚骷髏頭的牙床:“殷門主稍安勿躁,卓然這小子確實棘手,劍法快得邪門,不過……”

“棘手?”殷立東突然拔高聲音,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獸,深陷的眼窩裡迸出駭人的精光,映得他臉上的皺紋溝壑分明,“那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!跟著我練了四十年‘陰煞掌’!從外門弟子一步步爬到長老之位,就這麼被人一劍挑了後心,連全屍都沒留下!”他突然上前一步,枯瘦的手指像鐵鉗般抓住葉鼎天的手腕,指節因用力而泛青,“葉幫主,你當初說過,護道盟的人忌憚崑崙險峻,人沒到齊,絕不敢深入!現在呢?人家單槍匹馬都殺到家門口了!”

葉鼎天被那枯瘦手指掐得手腕生疼,骨頭似要被捏碎,卻猛地反手扣住殷立東的脈門,指腹凝聚的黑氣如附骨之疽,順著對方經脈往裡鑽。殷立東渾身一顫,像被數九寒天的冰錐刺入骨髓,半邊身子瞬間麻痺,下意識鬆了手,眼中的暴怒竟被一絲忌憚取代——這葉鼎天的內力陰毒詭譎,遠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
“殷門主。”葉鼎天緩緩收回手,指尖的黑氣悄然隱去,語氣裡的不耐壓得極深,卻帶著山巔積雪般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你師弟的仇,我記著。但你忘了,三天後便是啟靈日,日月交匯,龍脈最盛,錯過此時,再想借龍脈之氣催動絕殺大陣,至少要等十年。”他抬眼掃過祭壇角落堆積如山的骸骨,那些骷髏頭的眼眶裡還殘留著未散的怨毒紅光,“你帶來的三百具屍傀,被卓然毀了近半,關節處的屍油都凝了霜。若不趕緊找新的‘祭品’補齊,別說報仇,連你心心念念煉了三十年的‘萬屍幡’,都得成塊廢布!”

殷立東死死盯著地上那半塊染血的拂塵柄,指節捏得發白,指腹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四十年的師兄弟情分,從穿開襠褲一起偷練屍功,到後來並肩闖過多少刀光劍影,怎能說忘就忘?可葉鼎天的話像重錘敲在他心上——萬屍幡是陰屍門百年基業的關鍵,是他發誓要超越歷代門主的憑證,若因一時衝動功虧一簣,他死後都無顏見地宮深處的列祖列宗。

“那些‘祭品’……”他聲音發啞,像被砂紙磨過,眼窩深處的紅光漸漸收斂,卻仍有不甘在翻騰,“附近百里的村落裡面的練家子早就被我們清空了,連那些三腳貓的都被抓來了,哪還有新鮮屍身?”

“誰說要找村落?”葉鼎天冷笑一聲,轉身指向祭壇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那裡隱約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,“卓然能單槍匹馬殺進來,護道盟的大部隊定然緊隨其後。他們不是自詡正道,要來救龍脈嗎?難道只能讓他對我們的人出手,而我們不能對那些人下手嗎?之前你不是和我說過,這屍傀人前的武功越高,煉成屍傀以後威力越大嗎?讓他們來當陣眼的‘養料’,豈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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