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鼎天走到青銅柱前,指尖在柱身扭曲的符文上重重一點,那些如蛇般纏繞的紋路突然亮起妖異紅光,映得他半邊臉如同鬼魅,“絕殺大陣缺的,從來不是腐臭的屍傀,是足夠強的‘生魂’。卓然來得正好,他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護道盟同門,會是最好的祭品——生魂越烈,陣法的煞氣就越兇。”
殷立東的呼吸漸漸粗重,胸腔起伏如破舊的風箱,眼中閃過劇烈的掙扎。殺護道盟的人來祭陣,既能補全屍傀數量,又能借刀間接報了師弟的仇,這買賣似乎並不虧。可一想到師弟臨死前喉間湧出的黑血,想到他被秘法滅口時那雙圓睜的眼,他的牙齒又咬得咯咯作響,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跳動。
“你怕了?”葉鼎天看穿了他的心思,語氣裡的嘲弄像針一樣扎人,“還是說,陰屍門的門主,連‘小不忍則亂大謀’的道理都不懂?”他俯身撿起地上那半塊拂塵柄,塞進殷立東手裡,掌心的溫度透過木頭傳過去,帶著一絲刻意的安撫,“拿著這個。等大陣啟動,龍脈之氣灌體,我讓你第一個親手撕了卓然,用他的血來祭你師弟的魂,讓他的魂魄在萬屍幡上受百年啃噬之苦。但現在,你得給我把屍傀補齊,據我的線報,有不少武林中人正秘密的向崑崙山脈靠攏,這些人定然是護道盟的人,後面就不用我安排了吧?”
殷立東握著冰冷的木柄,指腹摩挲著上面模糊的刻痕,那是師弟年輕時親手刻的符咒。良久,他突然抬頭,眼窩深處的紅光再次燃起,卻多了幾分狠厲的算計,像淬了毒的刀:“好。我信你這一次。”他轉身飄出祭壇,白髮在青銅柱的紅光中劃過一道殘影,如同一道割裂黑暗的閃電,“但你記住,若卓然死在別人手裡,我定然會和你翻臉的,不死不休的那種!”
葉鼎天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。等大陣啟動,蚩尤殘魂歸位,整個崑崙都是他的天下,一個陰屍門門主,又能掀起什麼風浪?他抬手一揮,祭壇外守著的兩個黑袍護衛立刻會意,躬身領命,轉身如狸貓般就跟了上去。
篝火跳動得愈發劇烈,火星子濺在青銅柱上,被骷髏頭的眼眶接住,映得那些空洞彷彿在無聲獰笑。崖外的風雪突然變急,卷著遠處隱約的馬蹄聲和兵刃相撞的脆響,越來越近,像一頭奔襲的巨獸。
卓然這時已經和太真道長以及天火神劍會合了,他簡單的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和兩人說了一遍。
天火神劍聽完以後,劍眉緊蹙,沉凝道:“你所說之‘陰屍門’,老夫倒也略知一二。此派向來與世無爭,甚少涉足江湖紛爭,但卻有些詭異,其門主殷立東尤甚,對那些奇門異術、旁門左道甚是痴迷。不知那葉鼎天究竟許下何等厚利,竟能引得他們出手相助?”
“哼!正所謂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葉鼎天不也曾修習過如‘幽冥法相’這般陰險狠辣之功法麼?如此看來,此二人皆非良善之輩!”太真道長面色冷峻,冷哼一聲,語氣森寒地說道。
卓然則微微頷首,表示贊同,接著說道:“此次務必要將他們一舉殲滅,絕不能再留後患,以免他們繼續貽害蒼生!只是不知龍嘯天老前輩等人何時方能抵達此地?”
太真道長輕撫著頷下那縷銀鬚,嘴角微揚,輕笑出聲:“嘿嘿,那老匹夫一聽聞此處有好戲看,豈不是心癢難耐,猶如被貓兒抓撓一般?依我估量,他怕是不出兩日便要到此了。”
卓然猛地轉頭,目光如炬地盯著太真道長,沉聲問道:“師叔,您是否曾聽聞過‘陰煞大陣’之名?”
太真道長聞言,臉色微微一變,緩緩點頭道:“‘陰煞大陣’?嗯……我倒是曾於古籍之中略有涉獵,但此陣過於兇殘狠辣,有傷天理人道,故而早已銷聲匿跡、無人問津矣。”
卓然眉頭緊蹙,滿臉憂慮之色,沉聲道:“此次葉鼎天竟請來這殷立東,恐怕便是欲借‘陰煞大陣’之力來對付咱們。此事非同小可,萬不可掉以輕心啊!必須及早籌謀應對之策,以免屆時慘遭重創,悔之晚矣!”
一旁的天火神劍卻滿不在乎地嗤笑道:“哼,怕他作甚!區區一個所謂的‘陰煞大陣’,豈能擋得住本大爺手中的寶劍鋒芒?待到時,由老夫一馬當先衝上前去,定要將這破陣一舉擊潰!如此安排,總該滿意了吧?”
太真道長見狀,急忙出言勸阻道:“天火啊,切莫輕敵!這‘陰煞大陣’絕非尋常之物,其中蘊含著無數屈死怨靈所凝聚而成的滔天煞氣,更有數百具恐怖無比的屍傀鎮守其間。稍有不慎,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呀!”
聽到這話後,卓然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,彷彿能夠夾死一隻蒼蠅一般。他心中暗自思忖著,如果連身為一宗之長、經驗豐富的太真道長都束手無策,那其他人又該如何應對呢?難道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護道盟的兄弟們白白送命嗎?不,絕對不能這樣!
想到此處,卓然咬咬牙,眼神堅定地看向太真道長,再次開口問道:“師叔,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試試嗎?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好啊!”
太真道長無奈地嘆了口氣,緩緩搖頭道:“此陣乃是上古邪術所創,其威力之大超乎想象。以我們目前的實力與手段,確實難以與之抗衡。而且據我所知,這陰煞之氣極為詭異難纏,想要破除它絕非易事......”說到最後,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似乎也對前景感到頗為悲觀。
卓然見太真道長這樣說,心裡就已經知道,太真道長沒有把握破這陣法。他知道太真道長對陣法方面的造詣絕,在中原武林中對絕對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,連他都沒有辦法,這事可就麻煩了!卓然不由的暗自擔憂了起來,他自己倒是無所謂,在乎的是護道盟那些兄弟的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