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劍里乾坤》第3107章 不似作偽(1)

作者:淺墨清語·2個月前

水月心緩緩直起身,左臂傷口的鮮血已浸透半邊衣袖,順著指尖滴落,在岩石上綻開點點紅梅。她卻恍若未覺,脊背挺得筆直,如崖邊一株迎雪而立的寒梅,自有一股不屈的傲氣:“水明臺先祖,乃前朝欽天監監正,精通堪輿之術,尤擅尋龍點穴。當年先帝駕崩,太子年幼,權臣當道,先祖恐江山易主、龍脈受損,遂設下此局。可惜工程將完之際,先朝已傾頹覆滅。先祖不忍畢生心血付諸東流,仍獨身守在工地,將最後的機關佈設妥當。他將三枚鑰匙分藏於長白、崑崙、蓬萊三處,又故意散佈流言,稱三鑰合一可開龍脈、定天下。”

她聲音漸冷,如秋風掃過枯葉,帶著徹骨的寒意:“可世人哪裡知道,這三枚鑰匙,每一枚都只能開啟一處地穴。而真正的龍脈,需三枚鑰匙合而為一,方能窺見門徑!”

葉鼎天瞳孔驟縮如針,掌中三枚龍鑰險些脫手墜落,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水月心,喉間發緊:“合而為一?”

“不錯。”水月心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他手中的鑰匙,帶著一絲瞭然的譏誚,“長白秘鑰中,藏有富可敵國的寶藏,可充軍餉;蓬萊玉鑰中,藏著前朝絕世武功秘籍,能練死士;崑崙玄鑰中,藏有可直指龍脈核心的地圖。三者缺一不可——需先取寶藏養兵,再得秘籍練將,最後憑地圖尋得龍脈所在,三鑰合一,方能開啟真正的龍脈之門。”

她唇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如寒冰折射的光:“葉宗主,你以為得了三枚鑰匙,便能攪動風雲、顛覆朝廷?可笑!你手中這三枚鑰匙,不過是三塊廢鐵罷了。沒有開啟的順序,沒有三鑰合一的法門,你便是窮極一生,也找不到真正的龍脈所在!而我,水月心,便是這世上唯一知曉法門的人!”

葉鼎天面色鐵青如鐵,額上青筋暴起如虯龍,掌中三枚鑰匙被他捏得“咯咯”作響,似要被生生捏碎:“妖女!你現在說這些,是想激怒我嗎?!”

水月心冷笑一聲,眼神決絕如淬火的鋼:“水明臺先祖設下此局,本就是為防宵小之徒覬覦龍脈。他老人家臨終前留下遺訓,水家後人世代守護此秘,非到國之將傾、龍脈瀕危,不得洩露。今日我水月心破此誓言,便是拼著魂飛魄散,也絕不讓龍脈落入你這等禍國殃民的奸賊之手!”

葉鼎天暴怒如狂,黑袍在盛怒中獵獵作響,身形如大鵬展翅,帶起一股凌厲的勁風,直撲水月心而來:“賤人!我先殺了你,再慢慢拷問三鑰合一之法!不信撬不開你的嘴!”

水月心身形急退,可她左臂重傷,輕功大打折扣,哪裡快得過葉鼎天這等浸淫數十年的宗師高手?眼看那蘊含幽冥寒氣的一掌便要拍在她天靈蓋上——

“你敢!”

一道赤金色劍光如長虹貫日,自崖下激射而來,帶著破空的銳嘯!卓然不知何時已去而復返,紅雲白龍劍化作一道赤銀匹練,直取葉鼎天后心,劍勢凌厲,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!

葉鼎天不得不回身格擋,掌風與劍氣轟然相交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,崖邊碎石被氣浪掀得簌簌墜落,墜入深淵不見蹤影。

“卓然!”水月心驚撥出聲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驚喜,“你為何回來?四殿下呢?”

“我已將他藏於隱秘石洞,佈下警示機關。”卓然身形落地,雙腿微微一軟,面色蒼白如紙,嘴角新沁出的血跡染紅了下頜,顯然方才那一劍已耗盡他最後一絲真氣。他抬眼望向水月心,目光雖虛弱卻堅定如磐石,“月心,你為我拖延時間,我豈能做那獨自逃生的懦夫?”

他緩緩舉起紅雲白龍劍,劍尖直指葉鼎天,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葉鼎天,你處心積慮三十載,為的不過是復國野心。可你可曾想過,即便你得了龍脈,破了朝廷國運,天下蒼生又將如何?戰火四起,餓殍遍野,生靈塗炭——這便是你所謂的‘大業’?”

葉鼎天獰笑一聲,眼中滿是不屑:“成王敗寇,自古皆然!卓然,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!今日我便先殺了你,再擒住這妖女,三鑰合一之法,我自會從她口中一寸寸撬出!”

他身形暴起,掌風如雷霆萬鈞,裹挾著幽冥鬼氣,直撲卓然而來,掌未到,那陰寒之氣已讓周遭空氣都似要凍結!

卓然咬牙挺劍相迎,可體內真氣早已枯竭,經脈如被烈火焚燒,每一劍揮出都似在撕裂肺腑。三招過後,他虎口再次崩裂,鮮血順著劍柄蜿蜒而下,滴落在劍脊上,發出“嗤嗤”的輕響,被劍身殘存的真氣蒸騰成煙。紅雲白龍劍嗡嗡震顫,似在為主人的困境悲鳴。

就在卓然漸落下風、險象環生之際,水月心突然厲聲喝道:“住手!”

葉鼎天和卓然同時頓住攻勢,轉頭看向她。只見水月心不知何時已拔出腰間短劍,雪亮的劍刃橫在自己纖細的脖頸上,刃口已壓入肌膚半分,稍有異動便會血濺當場。

“不可!”卓然與葉鼎天幾乎同時開口大喊。卓然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惶與關切,那是發自肺腑的擔憂;而葉鼎天的驚怒中,更多的是對三鑰合一之法可能永遠成謎的恐懼。

“葉鼎天,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走,否則我就自刎當場。”水月心面無表情地盯著他,聲音平靜得可怕,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“讓你永遠也別想開啟龍脈之門!”

葉鼎天瞳孔驟縮,掌中三枚龍鑰被他捏得“咯咯”作響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幾乎要嵌進鑰匙的紋路里。他死死盯著水月心橫在頸間的劍刃,那雪亮的鋒刃已在她細膩的肌膚上壓出一道血線,殷紅的血珠順著劍脊緩緩滑落,滴在素白的衣襟上,如紅梅墜雪,悽豔得令人心驚。

“你在威脅我?”他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,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——這女子的眼神太過決絕,不似作偽。

水月心面若寒霜,劍刃又貼近脖頸三分,肌膚上的血痕更深了些:“你可以賭一賭。賭我敢不敢死,賭我死後,這世上還有沒有人知道三鑰合一的法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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