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爺息怒,我等知罪!”
在秦衛和褚茂三人的恩威並施下,其它人漸漸清醒過來。
雖然眼前的秦衛一副破衣爛衫的乞丐模樣,但他始終不是真的乞丐。一旦回到臨安城,他仍是身居高位,大權在握的天機侯,仍能一句話毀掉這些人的前程,甚至摘掉這些人的腦袋。
剛剛他們之所以口無遮攔,大抵是因為又困又乏,精神恍惚,方才暫時忘記自己的身份。
心念及此,他們暗暗慶幸秦衛的大人大量,同時也不約而同地感到一陣後怕。
莫說回到臨安的秦衛可以掌控他們的生死,即使在這裡,以秦衛的武功照樣可以輕而易舉地送他們歸西。
經此一鬧,眾人反而清醒一些,剛剛的睏乏倦意也在“慶幸”與“後怕”的徘徊中消散大半。
“此處距臨安已不足三十里,我們又何必等到明天?”褚茂見時機已到,於是開口鼓舞士氣,“再者,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難不成你們想餓著肚子,睡在荒草泥地之中?與蛇蟲鼠蟻為伴?”
“有道是‘行百里者半九十’。而今我們千里都走過來了,又何必在乎區區三十里?”說罷,屠龍突然狡黠一笑,又道,“只要我們一鼓作氣‘殺回’臨安,日出前必能吃上美味佳餚,待酒足飯飽再沐浴更衣,然後……尋上一兩個美嬌娘春宵一度。嘿嘿……左擁右抱,酣暢淋漓地快活三天三夜,豈不痛快?”
“就是!就是!”屠虎一臉壞笑地連聲附和,“在丹楓園被囚時我就琢磨,如果老子就這樣稀裡糊塗的死了,那春風樓的水仙、夏玲軒的荷花、秋殤苑的芙蓉、冬暖閣的小梅……豈不難過?”
“屠虎,你真是四季分明,遍賞花叢啊!”
“難怪在洛陽城看你連刀都拿不穩,原來身體早就被什麼芍藥、牡丹給掏空了。”
“你的‘春夏秋冬’早就是老黃曆嘍!現在盛行的是鏡花水月,天上人間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屠虎此言一齣,立時勾起這群粗漢的興趣,勞累與疲倦彷彿在一瞬間被一掃而空,一群人竟開始爭先恐後地講述自己的“心得體會”。
他們一邊興沖沖地連夜趕路,一邊汙言穢語的插科打諢,同時又在暗暗憧憬著回到臨安後的種種美妙。
“不行不行!你們說的都不行!若論此間翹楚,當數金陵的萬仙樓和泉州的溯水閣。不得不說,沈東善和陸庭湘真是慧眼獨具,那裡面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……”
“咳咳!”
聽到“溯水閣”三個字,褚茂的臉色悄然一變,連忙咳嗽幾聲,似乎在提醒眾人不要得意忘形,胡言亂語。
究其根源,只因秦衛寵愛的女人蘭綺,曾出身於溯水閣,褚茂擔心犯了天機侯的忌諱。
“屠龍,此番你大難不死,必有後福。回去後何不將‘春夏秋冬’與‘鏡花水月’聚在一起比較比較?也不枉老天爺讓你重活一次。”秦衛深知望梅止渴的道理,故而也不掃興,甚至加入眾人的調侃,“回臨安後,本侯放你們十天的閒差,再賞你們每人二百兩的花銷,不盡興不許迴天機閣。”
“侯爺英明!哈哈……”
秦衛的慷慨,登時令稍顯尷尬的氣氛再度活躍起來。
這一刻,他們的雙腿似乎沒那麼沉了,肚子似乎沒那麼餓了,月光似乎在皎潔之餘又平添一抹溫柔,甚至連坑窪不平的碎石小路,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不再那麼硌腳難行。
“主臣一心,其樂融融。真愜意!真美好!真令人感動!”
就在秦衛等人有說有笑地趕路之際,一道滿含戲謔的聲音陡然自前方傳來。
夜深人靜的僻靜小道,遇到同路人的機會幾乎和遇見鬼差不多。
因此,當突如其來的笑聲傳入秦衛一行人的耳畔時,眾人無不心頭一怔,下意識地停下腳步,紛紛舉目觀瞧的同時亦悄悄將手摸向自己的兵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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