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?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子,滋味一定不好受吧?”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戲的龍羽,故作同情地望著眾叛親離的秦衛,陰陽怪氣地調侃,“如果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不是他們,而是柳尋衣……料想他應該不會棄你而去。”
龍羽漫不經心的一句戲言,卻令秦衛心頭一沉,臉上變顏變色,猶如其五味雜陳的內心,激盪著一股說不清、道不明的複雜情感。
往事如煙,虛無縹緲卻又難以忘懷,似傷感,似悔恨,似懷念,似唏噓。
一時間,陷入回憶的秦衛愣愣地站在原地,伴隨著一幕幕往事輾轉眼前,他的雙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酸澀,暗道:“是啊!倘若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柳尋衣,莫說對方只有區區兩人,即使是千軍萬馬,他也一定與我同仇敵愾,戰至最後一息。斷不會貪生怕死,更不會棄我而去。正如……當年在寒冬街頭,他寧肯陪我凍死餓死,也不願拋下我獨自離開……”
只可惜,美好僅存於追憶,往事已然成雲煙。
時至今日,秦衛和柳尋衣已經是身處不同世界的兩類人,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。昔日情同手足的兄弟,也再不會有並肩作戰的機會。
“龍羽!”
屠虎的聲音突然響起,登時將思緒萬千的秦衛從恍惚拽回現實,浮現在眼前的人也漸漸從柳尋衣變成龍羽。
“事已至此,今夜即使你肯放過我們,他也不肯善罷甘休。”屠虎一邊說著,一邊揮刀指向秦衛,又道,“既然如此,我們能不能……談個條件?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?”龍羽輕蔑一笑,“也配和我談條件?”
“如果我們兄弟願意向蒙古大汗效忠,並且……並且幫你解決秦衛,閣下能否……”屠虎一邊謹慎作答,一邊眼神緊張地望向左右,待他看到其它人紛紛朝自己投來肯定的目光後,方才壯著膽子繼續開口,“閣下能否替我們向蒙古朝廷引薦,就像那些歸降蒙古的宋吏一樣,也給我們兄弟安排一官半職……”
似乎看出龍羽表情中的不耐,屠虎又趕忙改口:“沒有合適的差事也無妨,在北邊賜我們一些宅地田畝,只要能讓我們兄弟有口飯吃,下半輩子可以安安穩穩……”
“爾等……爾等竟敢賣國求榮?天良何在?”
“天良?”面對秦衛的怒斥,金刀校尉中有人冷笑反駁,“北邊數以百萬的漢人都已歸順蒙古,有不少人已經成為蒙古計程車卒,還有人已經在蒙古朝廷身居要職,難道他們都沒有天良?大勢當前,我們這些人和平頭百姓無異,只知道活命,不知道天良。”
“不錯!洛陽城內十之八九都是漢人,他們雖是亡國之民,但家家戶戶人丁興旺,豐衣足食,日子過得比大宋百姓不知滋潤多少?洛陽繁華更是絲毫不遜於臨安!最重要的是,蒙古國富民強,百姓們可以安心度日,不用因為戰亂而戰戰兢兢,提心吊膽。”
“侯爺,你的好兄弟柳尋衣現在就在洛陽城,在蒙古人的地盤討生活,而且……頗有聲勢。不如你和我們一起……”
“恬不知恥,一派胡言!”
秦衛強忍著身體虛弱與斷肋之痛,持劍怒指著言之鑿鑿的眾人,厲聲道:“爾等身為朝廷命官,竟然全無忠義之心……”
“彼此彼此!”屠虎揶揄道,“現在的你已經名利雙收,當然大言不慚地高喊什麼‘忠義’。想當初你的前途一片渺茫,又何曾在乎過什麼‘忠義’?錢大人只是招招手,你就馬不停蹄地跑去投靠西府,為的也是自己的前程,和我們又有什麼區別?”
“你……”
“狗咬狗,真是既熱鬧又精彩。”龍羽在打斷秦衛的同時,也一口回絕了滿心期待的屠虎等人,“一個小小的秦衛,我用不著任何人幫忙。當然,蒙古也不需要你們這些見風使舵的軟骨頭。”
“這……”
龍羽的傲慢既大大地出乎屠虎等人的意料,也無情地打破他們的幻想,令眾人不禁一怔,一個個大眼瞪小眼,誰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。
“我要走……我要離開這裡……”
金刀校尉中剛剛第一個叫苦的黑臉漢子,似乎再也忍受不住當下這種壓抑而絕望的氛圍。得知龍羽對他們的歸降不屑一顧後,萬念俱灰的他突然如瘋似癲地叫嚷幾聲,而後不顧其它人的驚愕與勸阻,逃也似的朝遠處跑去。
黑臉漢子欲趁秦衛和龍羽不備,火速逃離是非之地的心情不難理解,可悲的是他已迷失心智,倉惶中竟然跑錯方向,直奔啞坤而去。
不出意外,瘋狂逃命的黑臉漢子被驟然而動的啞坤一腳踹翻在地,尚未等痛不欲生的他將身體蜷縮成一團,一板巨斧從天而降,一招力劈華山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黑臉漢子攔腰斬斷。
“咔!”
”……啊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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