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血蓑衣》第六百六十四章 秦家博弈(2)

作者:七尺書生·2025-06-19

秦苦一副煞有介事的誠懇模樣,令人分不清他究竟是真膽怯,還是裝無辜。

“府主,我們不怕被連累,更不怕死!”

堂下不知是誰喊出這麼一句,令秦苦大感意外的同時,亦突然感到一陣語塞。

“那個……眼下有這麼多人想殺柳尋衣,僧多粥少,實在不夠分的,又何必湊熱鬧?”秦苦心思混亂,斷斷續續地搪塞道,“我們踏踏實實地在家裡喝喝酒、睡睡覺難道不好嗎?何必上趕著去做玩命的生意?”

“家主此言,在下不敢苟同!”秦二的眼睛微微眯起,沉吟道,“我們去臨安,殺不死柳尋衣是一回事。我們不去,則是另一回事。去,不僅僅為誅殺柳尋衣,更是向清風和天下英雄表明立場,河西秦氏與柳尋衣並非一丘之貉,我們早與他劃清界限,勢不兩立。反之,我們則是助紂為虐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……”

“二爺所言極是!”眾人紛紛點頭贊同。

見狀,秦苦再度一愣,遲疑道:“你們……都認為應該去?”

“我們知道家主顧念與柳尋衣的舊情,因此才遲遲不決。”秦大笑道,“但眼下柳尋衣已成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,如果我們再不表明立場,到時連累秦家眾弟子的……可就不是秦虎、秦豹了。”

秦大此言如刀似劍,直戳秦苦要害。

“家主,你年紀尚輕,並且多年來流落在外,一直獨來獨往,因此對‘一家之主’的責任與擔當或許有些迷茫。”秦二接話道,“身為家主,看似大權在握,乾坤獨斷,實則卻肩負著數百弟子的性命與前途。千萬當心一著不慎,累及全族。因此,更多的時候家主非但不能感情用事,為所欲為,反而要摒棄私慾,顧全大局。必要時,更要集思廣益,採納忠言……”

“我明白了!”秦苦將嘴裡的枯枝吐出,緩緩坐直身體,別有深意道,“你們今天是串通起來給我演了一齣戲,目的是為教我如何做一名責己以周,待人以約的家主,對不對?”

“這……”

秦苦此言,令堂中眾人不禁心生尷尬,面面相覷。

見到眾人的反應,秦苦已然心知肚明,戲謔道:“常言道‘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’。我雖未做過家主,但在外遊歷多年,也見過不少達官顯貴,英雄豪傑。深知身為人主,的確需要一點胸襟和寬仁。此一節,你們言之無虛,我也極為認同。但你們可知,作為一家之主,比胸襟和寬仁更重要的東西是什麼?”

秦大、秦二、秦三對視一眼,齊聲答道:“我等不知……”

“是權威!”秦苦的語氣陡然一沉,戲謔的眼中湧現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毅之色,“何為權威?即說一不二,令行禁止。比起你們口中的大局、聲譽、性命、前程……本家主在河西秦氏的權威無疑更加重要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秦苦的一席話,令堂中眾人登時一愣,一個個誠惶誠恐,眼神變的愈發複雜。

其實,他們今日聯合排演這出戲,並非單單想加入到誅殺柳尋衣的行列中,更想借此機會,將秦苦這位看上去“年幼無知”的家主,漸漸變成依賴他們,對他們言聽計從的提線木偶。

今日,在場的皆是河西秦氏的核心人物,當年秦明在位時,他們不敢造次。如今秦明和秦天九已死,秦苦“初來乍到”對府中諸事不甚熟悉,於是秦家大權不可避免地落於‘秦氏三傑’之手。

起初,他們顧忌洛天瑾在秦苦背後撐腰,因此不敢動歪心眼,唯有盡心輔佐。

而今洛天瑾已死,秦苦於內無根基,於外無靠山,徹底淪為孤家寡人。若非他手握‘玄水下卷’,執掌秦氏一脈的生死延續,恐怕秦氏三傑早已將其推翻。

現在,秦氏三傑既不敢推翻秦苦,又不甘心屈居於下。於是想趁秦苦年輕稚嫩,城府不深,儘快將他控制在自己的股掌之中,以便日後為我所用。

今日這場戲,便是他們的一次試探。

卻不料,他們的心思竟被秦苦一眼洞悉,並且毫不留情地當場揭穿。

一時間,堂內的氣氛變的既尷尬又壓抑,眾人皆被秦苦審視的眼神壓的不敢抬頭。

“聽令!”

突然,秦苦冷漠的聲音在眾人的耳畔響起:“本家主的命令一字不改,河西秦氏不遵奉清風的盟主令,亦不參與誅殺柳尋衣,一切後果皆由我一力承擔。凡秦氏弟子,一律不得擅自離開西京府,違者嚴懲不貸!”

”!命遵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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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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