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血蓑衣》第六百六十五章 他鄉故知(1)

作者:七尺書生·2025-06-19

“漢皇重色思傾國,御宇多年求不得。楊家有女初長成,養在深閨人未識。天生麗質難自棄,一朝選在君王側。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宮粉黛無顏色……”

西京府映天樓,今日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紅火。客似雲來,金主滿座,熙熙攘攘,十分熱鬧。

臺上,唱曲的姑娘不過十七八歲,聲音悠揚婉轉,空靈清澈,令人心曠神怡,如聞天籟。

此刻,小姑娘懷抱著一把琵琶,細手撩撥,跌宕起伏,同時口中吟唱著白居易的《長恨歌》,神情悲楚,眼神憂鬱,彷彿已沉浸在李隆基與楊玉環的悽美愛情中。

映天樓內的賓客們漸漸被曲聲吸引,下意識地停止喧囂,一個個目不轉睛地望著臺上的姑娘,聽的如痴如醉,情難自已。

二樓的一張桌子旁,秦苦獨自一人守著滿桌的美味佳餚卻提不起分毫興趣,只是愣愣地望著臺下唱曲的姑娘,表情木訥,眼神深邃,不知在思量些什麼。

“六軍不發無奈何,宛轉蛾眉馬前死……”

秦苦喃喃自語,不知不覺間,眼眸深處竟湧現出一絲悲愁之色。

“如果秦府主是唐玄宗,相信一定不會賜死楊玉環,縱使被臣子兵諫。”

突然,一道清脆悅耳的笑聲自桌旁響起,登時將神思恍惚的秦苦驚的臉色一變,匆忙抬眼觀瞧。

但見一位年輕書生白麵如玉,風流倜儻,正優哉遊哉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
秦苦一愣,望著書生琢磨半天,也沒能認出他的身份。

“你是?”

“真是貴人多忘事。短短數月不見,秦府主已不識得在下了。”

言罷,白面書生揮袖自眼前一晃,頃刻間容顏煥然一新,竟變成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。

見此一幕,秦苦不禁大吃一驚,又見此女的容貌似曾相識,故而稍作沉吟,突然眼神一變,詫異道:“你是洵溱?”

不錯,此女正是連夜逃出賢王府,隱匿多日而未曾現身的洵溱。

此刻,與洵溱一同來的,還有經過喬裝改扮的耶律欽和阿保魯。

“原來是你們。”

辨清來人,秦苦的聲音略顯失望,似乎興趣缺缺。沒有多餘的寒暄,秦苦自顧飲酒,漫不經心道:“為何說我不會賜死楊玉環?”

洵溱微微一笑,不急不緩道:“清風一連發出三道書信,催促河西秦氏派人前往臨安誅殺柳尋衣,可秦府主卻連一個字也沒回。如此清高,究竟是秦府主一人之意,還是秦家上下數百人之意?”

秦苦端著酒杯的手稍稍一頓,饒有興致地反問道:“你說呢?”

“秦家上上下下與柳尋衣素無交情,甚至頗有積怨。因此,不惜違抗武林盟主的命令而執意不殺柳尋衣,自然是秦府主一人的心思。”洵溱笑道,“如我所料不錯,府中早有人按捺不住。只不知……他們有沒有向秦府主兵諫?”

“哈哈……”洵溱一語中的,惹得秦苦哈哈大笑,“他們今天上午倒是想兵諫,只可惜老子不是李隆基,柳尋衣也不是楊玉環,因此由不得他們造次。”

耶律欽感慨道:“秦府主為柳尋衣不惜豁出秦氏一脈的前途命運,真是可敬可佩!”

“可敬可佩,卻也可憂可慮。”洵溱話裡有話,語氣不陰不陽,“柳尋衣有閣下這樣的朋友,無疑是柳尋衣的福氣。但閣下有柳尋衣這樣的朋友,似乎就有些……”

“你只說對一半。”秦苦反駁道,“柳尋衣有我這樣的朋友當然是他的福氣,但我能有他這樣的朋友,同樣難能可貴。”

“為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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