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時分,一篇標題為《治安失序背後:一把手究竟該不該為接連發生的惡性事件負責?》的自媒體評論文章出現在網路上。
文章措辭嚴謹,卻處處暗藏鋒芒,不僅詳細梳理了堵路事件與綁架案的時間線,還隱晦地將矛頭指向了江一鳴的外行身份,暗示他的“跨界任職”或許正是導致江城治安接連失序的根源。
這篇文章一經發布,便快速傳播開來,評論區再次被引爆。
“說得好!不懂公安就別來瞎指揮,害得全城老百姓跟著提心吊膽!”
“據說人質得救了,但綁匪卻沒有抓住,倘若綁匪缺錢了,豈不是又要作案?我們老百姓的安全誰來保障?”
“建議省委認真考慮重新安排公安廳長人選,不能再讓外行耽誤事了。”
“江一鳴以前確實做過一些實事,但公安系統水太深,他不一定玩得轉。”
“樓上的別替他洗了,出了這麼大亂子,總要有人負責吧?”
輿論的溫度還在持續攀升,彷彿一場即將決堤的洪水,在漆黑的夜色中醞釀著更為猛烈的衝擊。
更有甚者,有網友開始翻出東江省公安系統近三年來的積案資料,一條條列舉出來,配上“這些案子到現在都沒破”的刺眼標題,將矛頭從江一鳴個人延伸到了整個省公安廳的執政能力上。
上午九點,省委辦公廳打來電話,通知江一鳴下午兩點到省委小會議室參加專題會議。
“書記的意思,是要專門聽一下關於近期治安形勢的彙報。”
秘書在電話裡補充了一句。
江一鳴應下後結束通話電話,目光在辦公室的窗臺上停了一瞬。
窗外的天空終於放晴了,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斜斜地射下來,在對面樓宇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。
他收回目光,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呂邦政的內線:“邦政,綁匪的追查有進展嗎?”
“目前沒有突破性進展。”
呂邦政的聲音裡透著疲憊,顯然一夜未眠,嗓子都有些啞了。
“他們很老道,換了兩輛車,中途還進了三個不同的地下停車場,我們調了沿途三百多個探頭的畫面,最後一幀畫面出現在通往鄰省的高速入口處。之後他們的車就消失了,大機率是換了車牌,也可能是棄車換乘了其他交通工具。”
“境外渠道呢?”
“已經向上級部門申請了跨境協查,但目前還沒有收到有效反饋。他們有可能已經透過邊境偷渡出去了。如果走的是偷渡路線,那基本就追不回來了。”
江一鳴沉默了幾秒,說道:“該追的繼續追,不要停。同時把精力放到案件覆盤上,把綁匪從踩點到實施再到逃脫的整個過程完整還原出來,找出他們暴露的每一個細節,找到我們自己的每一個漏洞。這段時間,要讓大家沉下心來總結經驗,避免以後再犯類似錯誤。”
江一鳴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下午兩點整,省委小會議室內氣氛凝重。
杜家樂坐在主位,神色平靜,看不出喜怒。
李玄章和雷亮分別坐在兩側,省紀委書記李誠順、省委組織部部長黃澤泓也都在座。
江一鳴坐在會議桌靠後的位置,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,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這段時間的工作要點和案件進展。
“今天請大家來,主要是為了討論近期我省公安系統面臨的輿論形勢和工作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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