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證件顯示他們是省公安廳的。
此時,他才明白,江一鳴到雲嶺州,並不是走馬觀花的看一看,而是有目的來抓他,從而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。
只不過,包括江一鳴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,他會這麼快露出馬腳。
“李德柱同志,我們是省公安廳的,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。”
為首那人平靜地說道,目光掃過桌上的籌碼和現金:“我們需要你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李德柱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想說些什麼,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。他緩緩坐回椅子上,臉上的紅光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敗的慘白。
其他人聽說這些人是省公安廳的,再見到李德柱這副模樣,都知道李德柱要栽了,之前的囂張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紛紛低下頭,假裝沒看見。
星湖山莊的夜風裹著溼氣蹭過樹梢,遠處的狗叫了兩聲便沒了聲響。
包間裡的警察有條不紊地拍照、錄影、清點賭資。
李德柱坐在角落裡,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,姿勢端正得像個小學生,和十分鐘前那個叼著煙自摸的賭徒判若兩人。
呂邦政走進包間的時候,掃了一眼桌上那堆賭資和籌碼,又看了看李德柱那張灰敗的臉,沒有說話,只是對現場的負責人點頭示意了一下,便轉身走了出去。
“控制住了?”
江一鳴詢問道。
“控制住了。賭資估計有十幾萬,五個人都在場,證據確鑿。”
呂邦政說道:“還有一個女的,據說和李德柱關係不一般。”
“先帶回去調查吧。”
江一鳴點了點頭,沉默了片刻,說道:“現在返回省廳。通知省廳紀委的同志,讓他們連夜到廳裡來。另外,聯絡李德柱的家屬,就說他有緊急公務要出差,短期內無法回家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呂邦政上了車,車隊重新啟動,在夜色中駛離了星湖山莊。
李德柱坐在一輛民用牌照的轎車後座,兩側各有一名民警陪同。他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後退的山影,終於開口問道:“你們要把我帶去哪兒?”
“省廳。”
工作人員回應道。
李德柱閉上眼睛,沒有再問。
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李德柱被帶回省公安廳時,已是晚上十點多了。
他被安排在八樓一間臨時騰出來的辦公室內等待,兩名民警守在門外,神色平靜卻不失警覺。
李德柱蔫蔫地坐在椅子上,雙手死死搭在膝蓋上,掌心裡沁出一層黏膩的冷汗。
他開始認真回想今晚發生的一切,從下午江一鳴到雲嶺州突擊調研,到兩人單獨談話時那些看似溫和實則句句帶刺的警告,再到他轉身就去了星湖山莊,彷彿那些警告根本不值一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