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河苑那案子的卷宗,當年是誰經手的?”
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剛從睡夢中被吵醒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迷糊:“王廳長……這麼晚了……”
“是誰?”
王立林不耐煩的問道。
“好像是……趙建海?不,不對,趙建海當時是連環搶劫案那邊的,柳河苑案是李為明帶人辦的,他當時是刑偵一隊的副隊長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,王立林在手機通訊錄裡翻找,找到了李為明的號碼。
他沒有立刻撥出去,而是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。
李為明是當年負責柳河苑案的直接經辦人,卷宗是他親手整理的,筆錄是他做的,證據清單也是他籤的字。
如果真有人要翻那樁案子,李為明就是第一道防線,也是最關鍵的一道防線。
王立林轉身走回書桌前,拿起手機,按下了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,那頭傳來一個壓低了的聲音:“王廳長?”
“為明,睡了?”
“還沒睡,正在值班室看材料。”
李為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覺,詢問道:“王廳長,這麼晚了,您……”
“長話短說。”
王立林的聲音很輕,卻格外清晰,說道:“柳河苑案的卷宗,趙建海連夜調走了,說是積案複查。當年那案子的細節你還記得多少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吸氣聲:“我記得一部分。當年是我帶人辦的,張柯的供詞、物證鏈、鑑定報告,都是我一手經辦的。卷宗經得起查。”
“真的經得起查?”
王立林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電話那頭再次沉默,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當李為明再次開口時,聲音裡的睡意已經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謹慎:“王廳長,您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趙建海翻出什麼東西來,你要想好怎麼應對。”
“王廳長,那案子當年是您親自定的調子,我只是執行。”
李為明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戒備和疏離,說道:“卷宗裡的東西,當年是您批的,也是您報上去的。如果真有問題,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。”
王立林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但語氣依然平穩:“為明,你誤會了。我不是在推卸責任,而是想提醒你,趙建海這個人做事很細,他既然調了卷宗,就一定會從頭到尾梳理一遍。你當年經手這個案子,比別人更清楚哪些環節可能經不起推敲。你好好想一想,看看有沒有需要補漏的地方。”
李為明沒有說話。
王立林繼續說道:“你去年調到江城市局,我幫你打過招呼的。這個情分你不會忘吧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,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:“王廳長,我會仔細想想的。但我不保證能想出什麼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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