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一鳴的語氣平穩而堅定:“孫鐵的口供已經錄了音,物證比對也在進行中。如果最終查實這是一起冤案……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。
杜家樂在電話那頭緩緩說道:“我知道了。你先穩住局面,把證據做紮實。如果需要省委層面出面協調,你隨時告訴我。”
“謝謝書記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江一鳴重新坐回辦公桌前,翻開了趙建海送來的那份柳河苑案卷宗影印件。
他在思考著這起案子有什麼遺漏,想了想,他覺得孫鐵的態度可能是個問題。
根據趙建海的彙報,幾天前那場審訊裡,孫鐵交代柳河苑案時,語氣裡帶著一股“反正橫豎都是死,多認一樁也無所謂”的破罐子破摔勁兒。
可這種心態是流動的,隨時可能因為外界的一點點擾動而改變。
如果王立林真的有辦法把訊息遞進去,用什麼東西撬動了孫鐵的念頭,那還真是麻煩事。
江一鳴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打電話給陶政。
“廳長,有什麼指示?”
陶政恭敬的問道。
“陶局長,你安排可靠的人員,跑一趟下塘鎮,去看看孫鐵的母親。不需要做什麼,就是觀察一下,有沒有人近期接觸過她。如果發現什麼異常,不要打草驚蛇,立即將情況報告給我。”
江一鳴隨後將柳河苑案的相關情況跟陶政說了一下:“此事關係重大,務必謹慎行事。”
陶政沒想到孫鐵一案還牽扯到這麼複雜的事情,認真道:“您是擔心有人從家屬那邊下手?”
“王立林在這個系統裡待了三十年,人脈遍佈各處。他既然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提審孫鐵,就一定有辦法聯絡上孫鐵的家人。”
江一鳴目光沉靜道:“我們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孫鐵身上,也要看好外圍。”
“明白。我這就落實。”
陶政連忙說道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,江一鳴獨自坐在辦公室,目光落在窗外逐漸西沉的太陽上。
晚霞把天際暈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,但此刻他的心裡,沒有半分暖意。
他太清楚“冤案”這兩個字的分量了。
一旦坐實,不僅是王立林一個人的問題,當年參與辦案的民警、審批的領導、甚至法院的審判人員,都可能被牽連其中。
而張柯已經被執行死刑,這個錯誤永遠無法挽回。
但正因為無法挽回,才更要查清楚。
不是為了追究誰的責任,而是為了讓活著的每一個人記住,司法公正,容不得半點含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