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以為這個議題即將過去的時候,江一鳴再次開口道:“玄章省長,我有個問題。”
李玄章臉上閃過一絲不悅,但還是說道:“一鳴省長,我等會還有個重要的客人要見,如果是關於關山縣汙染事件的事,就不再過多討論了,有什麼話,私下再找我溝通。”
江一鳴並未被對方的態度影響,而是直視著對方繼續說道:“玄章省長,關山縣汙染事件,最初是我在牽頭負責,因此我也掌握了一些情況,面對這種嚴重的汙染事件,只是整改和處罰相關企業,顯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。我認為,必須深挖背後的監管失職問題,追查是否存在利益輸送或包庇行為。只有徹底查清責任鏈條,才能給關山縣百姓一個交代,也才能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。”
李玄章的臉色明顯有了變化,他剛剛已經定下了調子,江一鳴倒好,竟然還固執的提出異議,令他這個一把手省長的威嚴受到了公然挑戰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火,語氣卻已冷了幾分:“一鳴省長,你的意思是,我們環保部門和關山縣政府在汙染事件中存在失職甚至腐敗?”
“我沒有這個意思,玄章省長。”
江一鳴語氣平靜,卻字字清晰道:“我只是認為,任何重大公共事件的處理,都應該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和群眾的監督。關山縣的汙染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,環保部門的日常監管、地方政府的屬地責任,是否存在履職不到位的情況,這是客觀存在的問題,不是針對誰。”
“好,既然一鳴省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那我也表個態。”
李玄章說道:“由省政府督察室主任賀翔帶隊赴義陽市開展督導,責成義陽市委、市政府對關山縣汙染事件進行全面複查,若確有失職瀆職或利益輸送問題,無論牽涉何人,一律徹查到底。但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如刀:“調查需要時間,也需要程式。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,任何人都不應該妄下定論,更不應該在公開場合捕風捉影,影響政府形象和正常工作秩序。”
江一鳴微微頷首,沒有繼續爭辯,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另外,關山縣的汙染治理工作不能停,必須加快推進生態修復和環境監測,確保群眾健康不受威脅。同時,要監督相關企業落實整改措施,並公開整改進度,接受社會監督。但不得影響當地企業的正常生產經營,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經濟波動和社會恐慌。”
李玄章掃視了一圈,最後目光落在了江一鳴的身上,詢問道:“大家還有沒有意見?沒有意見的話,那就散會。”
江一鳴也沒有再說話。
他早就明白,這場會議的結果從一開始就是定好的。關山縣的群體聚集事件給了李玄章最有力的理由,環保要管,但民生更要保,這個邏輯在當下的語境裡幾乎是無懈可擊的。
但他不會輕易妥協,因為他深知,有些責任可以推諉,有些真相卻無法永遠掩蓋。
只是,令他失望的是,郭臨野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任何看法,彷彿這事與他無關。
隨後,會議結束,大家相繼離去。
郭臨野至始至終都沒有出聲,也沒有看江一鳴一眼。
另一邊。
牛正芙得知關山縣出現群體聚集事件後,第一時間前往關山縣進行處理。
牛正芙拿起外套的同時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周安平的電話:“周局長,安排兩輛防暴車和足夠的警力,跟我去一趟關山縣。”
周安平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:“牛市長,現場具體情況我還在瞭解,但目前工人聚集的核心訴求是工資拖欠和社保問題,這不是暴力事件,出動防暴車會不會反而激化矛盾?我建議先由縣裡和廠方溝通協調,把工資問題解決了,工人自然就散了。”
“工人聚集的原因是什麼,你我都清楚。”
牛正芙的語氣不容置疑:“宏遠礦產拖欠工資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,為什麼之前工人們沒有鬧,偏偏在停產整改通知下達的時候鬧?這背後如果沒有人在推動,周局長,你能說服你自己嗎?”
未等周安平開口,牛正芙沉聲道:“先不管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群體性聚集,當務之急是控制現場秩序。你調派足夠的警力到關山縣維持秩序,在確保不發生衝突的前提下,對聚叢集眾做情緒疏導,同時安排勞動監察部門介入工資拖欠問題的調查。我出發了,現場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