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到底,拜恩的異狀才是癥結所在。”懷特海德冷冷地說,“神秘支點的夜鶯更該死。難以置信。我們依靠靈魂的血緣彼此連線,竟也會有人背叛!神秘領域怎麼敢信任無名者?等著瞧吧,他們會替我們處理叛徒。”他的口吻像在提一個死刑犯。“背棄出身的傢伙只會夾在中間,不得好死。我敢肯定他會的。”
“不如我們先動手。”拉梅塔一想起他就怒火萬丈。
“我們本來有機會。”城主尖刻地說,“我們有全面的計劃。是某人的愚蠢讓秘密洩露,一個足以毀滅結社的秘密。換我是那夜鶯,我會在傳遞出訊息後再不回來。”
“見鬼,你以為你不是夜鶯?”拉梅塔回擊,“什麼人會容許敵人在大本營刺探?你們自作聰明,居然還責怪我搞砸了的事。沒本事掌控局面,就少自以為是!這計劃真是蠢透了。真奇怪,你們究竟怎麼想的,把這稱為‘計劃’?”
“反正沒想過隨便搞個大新聞,被敵人利用不說,還丟了領地,最後只能像條狗一樣逃回老家。”
“這當然是因為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自有打算,任由同伴受人欺騙,想看一齣好戲嘍。”
懷特海德打量她。“正因為我們都是夜鶯,帕琪尼斯。我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,你也本不該相信任何人。”他收回目光。
說得好聽。夜鶯藏進我們當中時,好像你們對他加以提防了似的。拉梅塔心想。哪怕你們有一丁點的警惕,也不會讓敵人的密探爬到結社領主的位置。她可不信黑騎士的佈局有那麼長遠。
“算了,我們都幹了些不太明智的事。不管怎麼說,想扭轉過去再無可能。”為了維持他們的聯盟,深獄領主見好就收,沒再提這回事。“還有些釘子安插在結社裡,你不用管他們。正面戰場上,結社不可能是神秘領域的對手,哪怕團結小型結社也不可能……但若取得情報上的優勢,我們未必不能拖延時間,堅持到國王回來。”
是嗎?拉梅塔目光閃爍。誰知道國王什麼時候回來?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。假設他真會回來,我們能不能拖延到那個時候?以最糟糕的情況考慮,萬一他徹底消失無蹤……那樣無需神秘支點聯合,“黑夜啟明”找到倒影之城的位置後,“第二真理”一個人就能推平拜恩。西塔女王甚至不必現身。我們將遭遇屠殺。
到時候再考慮退路就太晚了。即便向西塔復仇的慾望如此強烈,但拉梅塔開始認可伊薇格特的做法。聰明人不該把自己綁在沉船上。她看著身旁的幽靈,對方專注於刺耳的聲樂表演,似乎不擔心加瓦什即將到來的命運。死靈法師裡還有活人,真正的亡靈才能蔑視生死。是這個原因嗎?還是它們太遲鈍?她無法以死者的方式去思考。
“假如加瓦什毀滅,你們會上哪兒去?”她問烏伊洛斯尼斯。
“我們?你說魯斯文?”魔靈公主翻個白眼,“誰關心他?我希望他被神官燒成灰。”
“沉淪位面還有其他人,是吧?”但願比我知道得更多。“當年死海之王入侵諾克斯時,神秘支點遭受了重創。你們的力量有些出乎預料。”
“戰爭給我們力量,拉梅塔。”幽靈告訴她,“死亡越多,我們越強。加瓦什是不會被毀滅的。有生命就註定有死亡。”
拉梅塔不相信。“既然如此,兩百年前你們怎麼會失敗?”
“不會毀滅和獲得勝利是兩碼事。魯斯文是個徹頭徹尾的混球,他最愛創造蘇生之所,把屍體變成亡靈,但它們孱弱的火種對神秘生物毫無威脅,頂多恐嚇凡人。”烏伊洛斯尼斯厭煩地說。
蘇生騎士魯斯文,此人似乎常年神志不清,和魔靈公主差不多。拉梅塔見過他。“聽說咒厄騎士是巫師的剋星。”
“想必這話是你原來的同伴告訴你的。”幽靈吃吃發笑,“伯特蘭·菲茨羅伊是詛咒之源,當諾克斯的生靈期盼他人的黴運和死亡時,他會獲得力量。露西亞神官剛好相反,神術足以消除惡意,哪怕是強制消除……學派巫師根本不信諸神,才會束手無策。當年伯特蘭被審判機關打得潰不成軍,好容易才逃回加瓦什。他的傷勢嚴重,不得不花了一百多年重生。真是難忘的日子!我每天都在他的墓碑前唱歌呢。”
沒你他能節省大半時間。“顯然他挑錯了對手。還有嗎?”
幽靈想了想:“還有布魯克·阿瑪里斯。”
“他有何特別?”
“來歷。你根本想象不到亡靈也會衰老,但他看起來就是個老頭子。”
“衰老?”
“布魯克是加瓦什最古老的亡靈之一,上一任死海之王說他生前活在諸神時代。”幽靈聳聳肩,“雖然亡靈騎士大多是先民,但沒人能和他相比。老資格地位高,懂得多,跑得也快。上次屍骨中庭集體到諾克斯觀光,他是最先回去的。”
好一個觀光。兩百年前亡靈之災爆發,大半個神秘領域都遭受波及,成就了赫赫有名的白之預言。神聖光輝議會就是靠抵抗亡靈成為七支點之一的。當初黎明之戰後,諾克斯內戰連連,那次嚴重的外敵入侵險些讓瀕臨解散的秩序同盟重新拼回去。
沒準在這女人眼裡,他們這次是來諾克斯度假的。拉梅塔心想。“加瓦什不會毀滅,你們卻會再死一次。”她眯著眼打量幽靈,“死亡不會消失,但你們並非死亡本身……你們不過是加瓦什的寄生蟲。”
“或許罷。真正的地獄也是度假的好去處,何況我可不孤單。”烏伊洛斯尼斯靠在椅子上,她的手肘穿過了木頭扶把。“你們都得來當我的聽眾。你們沒別處去喲,惡魔女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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